美国第 41 任财政部司库Rosario Marin: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下的加拿大、美国和墨西哥:经验与启示丨主旨演讲

作者: 发布时间:2016-06-07 09:28:58来源:上海论坛+收藏本文

5月28日,由复旦大学和韩国高等教育财团主办,复旦发展研究院承办的上海论坛2016年会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开幕。本次论坛主题为“互联互通与创新:迈向亚洲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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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第 41 任财政部司库罗莎丽奥·马林(Rosario Marin)发表题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下的加拿大、美国和墨西哥:经验与启示”的主旨演讲,她表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极大地促进了北美地区的发展,借鉴其中的经验和教训将有助于增进亚洲的地域合作。最后她还分享了她的人生经历,鼓励同学们克服困难和挑战,相信一定能够创造美好的未来。


以下为演讲全文: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下的加拿大、美国和墨西哥:经验与启示

关于“构建亚洲命运的共同体”这个话题,我们已经听到了世界上的其他地区是如何成功找到它们的共同点。接下来,我想要谈论一下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简称 NAFTA)  以及我们能够从中获得的启示。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签署于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之间。尽管美国和加拿大自1989年以来就开始了自由贸易,这一在 1994 年 1 月生效的协定,最终使得北美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自由市场:这里拥有 4.5 亿的人口和高达 20 亿美元的国内生产总值,这一贸易区的经济产出高于整个欧盟28国。

尽管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生效于1994年,比尔克林顿总统任期内,它的签署却是在 1992 年,时任美国总统为乔治•W•H•布什。布什总统希望通过这一协定,以经济改革和平解决中美洲冲突,同时促进拉丁美洲的发展,稳固美国和邻国墨西哥及加拿大的密切关系。

在协定生效14年后,2008年1月,它提出的所有条文都得到了实施,包括消除关税壁垒,开放边境,废除审批的繁文缛节和简化出入境程序。例如,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实施前,有些出口到墨西哥的商品的关税仅有 30%,而对于墨西哥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关税有时则高达 250%。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消除了这样的关税不对等。事实上,协定一经签署,就有50%的关税被立即废止。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尤其关注会计、建筑、广告、咨询、管理、医疗、旅游、工程和教育领域。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形成使北美在世界市场上更具竞争力、降低贸易成本、促进商业投资的愿景,但是建立这一协定的目标还包括:保护知识产权、促进物资和服务的跨国流动、鼓励三国之间的合作和将自由贸易协定的好处扩展到更多地域。

正如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签署的10周年纪念日上布什总统说道:“我坚定地相信贸易和投资是提升这个半球经济前景的唯一路径。简而言之,为了实现我们想要看到的未来,这是一条更好的道路——一条已经被证明过可行的道路。我相信经济改革将会促进政治稳定和民主在西半球的扩展。我相信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不仅将惠及我们的邻国,还将为千万投资者打开新的市场、新的机会。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我把签署这一协定看作是我任期内最重大的成果之一。我将它视作是迈向繁荣稳定之路的一大步。”

下面我将谈一谈公认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带来的积极影响。

1.美国、墨西哥和加拿大之间的贸易扩大到四倍

在1993年到2015年间,三国间的贸易扩大到四倍:从2970 亿美元增加到1.14万亿美元。 这极大地拉动了各国的经济增长(年均增长率大概为5%)。同时这也为三个国家提供了大量新的就业机会,其中受益最大的部门为农业、汽车产业和服务业。举例来说,在此期间,美国出口商品的总额从1420亿美元上升到5170亿美元;协定中的一条条款甚至呼吁美国、墨西哥和加拿大的进口商品应同等地享受国产商品的待遇。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还在商业投资者的国际权益上达成了共识,因而降低了贸易的成本,刺激了投资的增长,尤其是对于小型企业的投资。在2014年,加拿大和墨西哥分别以3120亿美元和2400亿美元成为美国最大的出口市场。另外,美国对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农业出口增长了156%,比较下,美国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农业出口仅增长了65%。

还有一点就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促进了外国的直接投资。自从协定生效以来,美国对加拿大和墨西哥的直接投资在2012年翻了一番,超过了4520亿美元。这给了美国企业更多的机会去发展、更大的市场去开拓。反之,加拿大和墨西哥对美直接投资也从2007年的2190亿美元增长到2012年的2400亿美元。

2.降低商品价格

较低的关税降低了进口商品的价格,减轻了通货膨胀的风险,使利率维持在较低的水平。这一点对油价极为重要,因为美国最大的进口商品就是石油:曾经美国需要从墨西哥和加拿大进口大概1440亿元的石油,多亏美国页岩油的生产,这一数字才在2007年下降至1580亿美元。由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扩大了美国从加拿大和墨西哥进口的石油量,其对中东和委内瑞拉的石油依赖才得以减少。更低的石油进口价格和美国自身的石油储存使得美国市场上销售的石油价格降低了。

以同样的方式,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降低了食品的价格。2013年食品进口的总额由2009年的290亿美元上升到 390亿美元。新鲜的蔬菜、巧克力、新鲜的水果和牛肉的价格得到了大幅的下降。

3.创造就业机会

一方面,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对于工人和工资有着积极的影响。据美国商会,协定所带来的贸易增长仅在美国就创造了大约50亿个新的工作岗位。这些新岗位大多集中分布在17个州,但是所有州都有增长。

甚至是进口也创造了新的就业机会 。这是因为将近40%的美国从墨西哥的进口实际上还是来自美国公司。这些公司在美国国内设计产品,然后将某些生产程序外包给墨西哥。若是没有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这些新的工作机会很可能压根就不会存在或者是流失到其他地区。

除了工作机会增多,作为平行签订的一个劳工协定——北美劳动合作协定 (the North American Agreement on Labor Cooperation, 简称NAALC) ——还致力于提高工人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标准,保障工人的权益不受侵害,帮助解决诸如歧视、秘密投票和移民工人的保护等问题。

4.建立共同的贸易标准

美、加、墨三国同意将健康、安全和工业标准提升到已有的最高标准。三个国家各自的标准不能再被用于贸易壁垒。另外,三国也同意工业化不能以增加污染、损害工人利益为代价。

5.强化对知识产权的保护

墨西哥需要对国内的知识产权提供高水平的知识产权保护,尤其是在化工品和电脑软件领域。这些保护通过打击盗版增加了创新型企业的利润,也提升了外商的信任度,他们知道其权益将得到国际法的保护。外商们的风险降低了因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保证他们将得到和本地企业一样的法律保护。他们完全可以起诉当地政府,如果他们的知识产权受到了肆意的侵犯。基于这些信任,外商的直接投资增加了。

6.提供新的机会

这一点对于中小型的企业来说尤其如此,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墨西哥。小型企业总算在物价价低的墨西哥找到了立足之地,贸易壁垒的废除进一步降低了做生意的成本。在美国,自由市场贸易增加了中小公司去竞标政府项目的机会,不仅持有较低竞价的竞标者增多了,政府的选择也增多了,这也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政府的财政赤字。

但是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完美的。公认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也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1.对美、加工人的影响

因为墨西哥较为廉价的劳动力,大量的制造公司将它们的大部分生产从美国、加拿大转移到墨西哥。而留在本国的部分为了降低成本则想尽办法压缩工人的工资。工人们的选择是要么接受降低的工资以保住工作,要么冒着被开除的风险联合起来抗议。选择前者的越多,工会就越被消解,但是工人们没了工会,在工资增长上他们就越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2.墨西哥一些本地农民收入下降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另一个负面影响是美国的谷物、牛肉等农产品的出口带来的。随着这些美国大农场生产的产品大量涌入墨西哥,当地的农产品完全不具备能与之竞争的价格优势,本地的农产品销量下降,政府也降低了对农民的补贴,从1990年的33%,降到了2001年的13%,使得一些农民失去了他们的收入来源。

3.对墨西哥工人的不公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加速了外资公司在墨西哥边境开办的、产品回销本国的组装工厂 (maquiladora) 的滋生。这些公司以最低的工资雇佣墨西哥工人,还不给予他们应得的工人权益和健康保障。他们需要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批评者认为当地大多数的工人根本不知道利用工会,因此他们得不到保护。恶劣的工作条件有违协定作出的承诺。较为典型的是制衣厂和汽车厂。

同时反对者还说尽管墨西哥的就业机会变多了,一些美国工人却失业了。

4.环境恶化

有质疑者认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应该对环境恶化承担一部分责任。尤其对于墨西哥环境的恶化,起到助推作用,他们敦促NAFTA能够采取一些现实和有效的措施,能够减少对于环境的破坏。特别是对于使用更多的化工产品和使用更多的一些农业的生产剂,以及农业化肥,会对农业造成的影响。为了提高农产品的产量,当地农民大量使用化肥和农药,这些化学产品污染了环境;其次为了扩大耕地面积,越来越多的森林被焚毁。估计被砍伐的森林每年高达63万公顷。仍在持续的森林破坏活动将对环境产生长期的不良影响。

乔治布什总统曾说过,他读到一份报告表明美国在1997年失去了385, 000个制造业的岗位,新兴产业领域却增加了300多万个岗位,例如电脑编程、管理咨询。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是一种交换过程——当然对许多人来说是一种痛苦的交换——但是他相信要想美国在联系越来越紧密、竞争越来越激烈的世界市场上继续处于不败之地,这样的交换和牺牲是很有必要的。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既极大地促进了参与国经济的发展,又产生了诸如环境恶化和失业等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寻找平衡和最小化甚至消除负面影响。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带来了很多的好处,但它同样受到了来自多方的批评,有一些甚至影响到了美国的总统竞选活动。当涉及到环境恶化、产业转移带来的失业、对不发达国家工人的不公正待遇时,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负面影响是不可反驳的。但是,这一协定使得北美在世界市场上更具竞争力。因此,只有更严格地执行其提出的规范,进一步完善保护措施,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积极影响终将超过其负面影响。

显然应对这样大的挑战是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的。但是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案例中我们也知道了国家合作是能够建立起一个良好的促进国际市场发展的框架。亚洲要想提升它在世界经济中的影响力,它就应该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中吸取一些经验和教训,从而促进整个地区的经济繁荣。

谈个人经历

我们已经注意到,通过相关的合作,各个国家都能够建立起相关的一个框架来推动整个世界市场的发展。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充分的利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经验和教训,来为改善自己的地区而努力。在我结束之前,我想跟学生们分享一下我个人经历,我希望你们能够认识到,当你准备好实现你们人生目标的时候,你们一定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你们会遇到各种困难,但是你们一定会恢复过来,有的时候你们会感到害怕,但是更多的时候,你会感受到勇气和决心。我之所以跟大家这么说,是因为我当时到美国是移民,根本不会说英语,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有一天,在美国的每一张美元上面签我的名字。我一开始为银行工作,只是作为一个助理接待员,六年之后,我已经成为银行的助理副总裁。我的第一个孩子有唐氏综合症,在生命的头五年时间,他面临六次濒死的挑战。后来我第二个孩子也流产了,我必须放弃我的MBA,我必须把我的房子卖掉,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用一份工作,养活我的孩子,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很痛苦的回忆。如果有人告诉我说,你可以为州长工作,你可以帮助那些穷人,帮助那些残疾人,之后你会有机会为各种各样的政治人物提供服务的话,我当时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说法,然而这就是我生活的真实写照。

我仍然对这个国家,对我们的政治制度,对好的治理怀有信心。现在,我有些担心,我们的一些政治竞选当中,喊出来的口号,这些口号往往会煽动人们的恐惧和愤怒,我们希望的是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口号,而不是让我们分裂的口号。我想跟大家分享美国最高法院一位法官的说法,“在我们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在我们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其实跟我们内心相比,都微不足道”。我把它作为人生的座右铭。如果你看一下我们的历史,共同的历史,你会发现我们其实都遇到了巨大的挑战,但我们还是走到了今天,不断的在发展,不断在成长和前进。回顾这些被克服的困难和挑战,你会觉得已经微不足道,我们其实已经拥有了一切去面对未来的挑战,无论是美国、中国还是墨西哥,无论是贸易、教育、安全、健康等等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完全相信我们一定会战胜这些困难与挑战。我相信你们所有的人,都能够为你们未来的挑战做好准备,共同合作,我们一定能够为世界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本文根据现场嘉宾演讲记录整理,未经嘉宾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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