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观察|以危机为杠杆:委内瑞拉行动与鲁比奥的权力回归

作者:李亚琦 发布时间:2026-01-26 16:18:15 来源:复旦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收藏本文

引言

2026年1月3日,“绝对决心行动”(Operation Absolute Resolve)以特种部队突袭加拉加斯为标志,不仅改变了西半球的政治格局,也提供了观察特朗普2.0权力运作的关键切片。本文聚焦鲁比奥在行动前后扮演的“政策转译者”角色:他利用拉美事务经验与双重职务优势,将总统高度个人化的强硬意图重构为行政法层面可自洽的“执法叙事”,联合司法部、国土安全部等利益相关部门,并在国会与盟友质疑中为行动提供辩护。更重要的是,这一危机把白宫注意力从“拆解国务院”转向“利用国务院交付政绩”,为预算紧缩下的外交体系开辟出一条通过议题“泛安全化”抵御边缘化的路径;而主张收缩的万斯则在低可见度中承担关键止损与纪律功能,共同塑造了特朗普2.0内部权力再平衡的现实逻辑。

01


特朗普2.0的鲁比奥窘境

特朗普2.0政府执政初期,国务院体系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去机制化”震荡。在“美国优先”的行政指令下,传统外交机制被迫进行激进的功能性收缩。这一趋势在2025年7月达到顶峰,政府不仅解雇了逾1300名雇员——其中包括246名核心职业外交官——更直接宣布解散美国国际开发署。尽管舆论普遍警告这种在关键时刻削减外交人手的举措可能导致战略盲区,但这一重组议程仍被强制推行。


这种剧烈的行政调整将新任国务卿鲁比奥置于一种制度性的悖论之中。他在被迫执行裁撤指令的同时,其行政版图虽然名义上扩张至包括原国际开发署遗留职能甚至国家档案局的管理权,但随着专业官僚体系的剥离与项目资金的冻结,国务院的政策执行力遭到实质性削弱。更为关键的是,外交决策重心显著向白宫西翼回流。随着库什纳(Jared Kushner)、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与史蒂夫·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等核心幕僚和特朗普亲信通过“特使机制”建立起平行的外交渠道,国务院在关键议程上日渐边缘化。鲁比奥虽头衔显赫,实则面临着行政职能扩张与决策权限萎缩的二元困境。


图片

2025年11月30日,美国总统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左)、国务卿鲁比奥(中)和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在佛罗里达州哈兰代尔海滩与乌克兰官员举行会晤。来源:美联社


然而,鲁比奥并未完全沦为行政摆设。他利用身兼国务卿与国家安全顾问的结构性优势,在特使体系的缝隙中寻找到了战术性突围的空间,将自己塑造为地缘政治的一线操盘手。


在乌克兰危机中,他制衡了政府内部主张与俄沟通和妥协的力量,不仅在与俄方沟通后促成了布达佩斯峰会的取消,更有效修正了“二十八点和平计划”以缓解欧洲盟友对华盛顿过分亲俄的战略焦虑。这一时期的鲁比奥,虽然在宏观战略上受到白宫核心圈的挤压,但凭借在具体议题上的执行效能,保留了通往决策核心的“后门”。


在拉美事务上,特使格雷内尔(Richard Grenell)曾主张与马杜罗直接谈判,以释放人质、恢复遣返、并为美国公司重返委内瑞拉油矿创造条件。格雷内尔一度推动了相关接触并取得成果,但到了7月中旬,格雷内尔被边缘化,委内瑞拉政策“牢牢掌握在鲁比奥手里”。他成功将九月以来致使八十余人死亡的海上禁毒执法行动,转化为对委内瑞拉政权的实质性施压。


权力的真正分水岭出现在2026年1月3日。美军突袭加拉加斯并成功抓捕马杜罗,这一行动瞬间将西半球外交推向了特朗普政府议程的最前台。特朗普随即在海湖庄园高调宣布将“接管委内瑞拉”,甚至提出了旨在确立美国对西半球绝对主宰权的“唐罗主义”。


然而,激进的修辞立即引发了巨大的治理真空与政治争议:国会议员质疑授权基础,国际社会关注政权更迭后的秩序重建。无论白宫最初是否做好了充分预案,这次行动在国内外掀起的波澜迫使总统必须重新分配注意力结构——他不得不从拆解国务院的内部斗争,转向应对一场涉及能源接管、新政府组建与地区稳定的复杂善后工程。


正是这场治理危机为鲁比奥创造了决定性的战略窗口。面对委内瑞拉留下的权力真空,白宫别无选择,只能依赖专业外交网络和多部门协调机制来“收拾残局”。而鲁比奥与拉美议题长期绑定,具有拉美事务的先天优势:他既有古巴移民家庭背景、也长期在参议院推动对委内瑞拉和古巴的政权更迭议程,甚至早在2018年就公开认为美军使用武力在国家安全威胁情形下“有强论据”,并将马杜罗政权视为对地区与美国的威胁。


正因为这一长期投入,他被参议院外委会主席里施(James Risch)形容为让拉美议题“轮子吱吱响的人”,推动政府把注意力与资源“加油”到该区域。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委内瑞拉并非白宫优先事项,但鲁比奥在其他议题上相对克制,像是在“积攒政治资本”,而在委内瑞拉问题上则更为强硬和不妥协,最终促成了马杜罗被抓捕这一最具进攻性的政策动作之一。


特朗普在记者会上含糊表示“身后这些人”将负责管理委内瑞拉,实质上暗示了以鲁比奥为首的团队将担此重任。这标志着鲁比奥的角色实现了从“战术突围”到“战略中心化”的质变:他不再只是名义上的外交主管,更成为了事实上的“委内瑞拉总督”,全权负责分配该国油气资产、组建新政府及应对制裁等可能的棘手任务。一位匿名高级官员表示,这是一个“令人眩晕的任务清单”。换言之,委内瑞拉行动迫使白宫承认了科层制机构的不可替代性,鲁比奥由此掌握了议程入口与对外叙事的主导权,在无需更改头衔的情况下,彻底完成了向决策核心圈的权力回归。


图片

2026 年 1 月 3 日,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务卿鲁比奥(左)、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右二)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空军上将丹·凯恩出席 来源:白宫

02


权力跃迁的机制链条


1

叙事与法理转译者



如果说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国务卿蒂勒森试图以建制派逻辑充当总统冲动的“阻尼器”,而蓬佩奥则更多扮演了无条件的“回声室”,那么鲁比奥在2.0时代则进化出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战略转译”能力。


鲁比奥敏锐地洞察到,特朗普对委内瑞拉的执念并非基于传统的地缘战略考量,而是源于展示强硬、控制资源与遏制移民这三个直观的民粹主义诉求。面对这些在传统外交看来不仅激进甚至可能触碰宪制红线的意图,鲁比奥并未简单盲从,而是将其重构为一套在行政法上自洽、在政治叙事上坚固的“执法范式”。


他深知,若以“推翻暴政”为名发动战争,必将陷入《战争权力决议案》的泥潭,并遭到内外孤立主义者的强力阻击。因此,他推动国务院与司法部协作,构建了一套精密的“执法叙事”,通过将地缘政治司法化、区域危机泛安全化以及商业利益战略化,成功规避了传统的宣战门槛。


具体而言,这套叙事将马杜罗从享有主权豁免的“国家元首”降格为“被起诉的跨国罪犯”,把军事入侵在法理上降维为“协助执法行动”;同时通过建立委内瑞拉政权与真主党等外部势力的情报关联,论证其对美国本土构成“迫在眉睫的非对称威胁”,从而激活总统的宪法自卫权;最后,将石油控制权重新包装为“债务偿付机制”,完美契合了行政当局的交易主义世界观。


鲁比奥迅速意识到,唯有抢占叙事制高点、将其定性从“跨境军事打击”转译为“司法执法行动”,方能在法理和政治层面为总统的冲动找到正当出口。1月4日清晨,鲁比奥马不停蹄接受多家电视媒体采访,反复强调此次行动并非“对委内瑞拉宣战”,而是一次由司法部主导、军事支援的缉捕行动,为总统行动在前线辩护。


图片

1月4日,鲁比奥登上美国广播公司(ABC)的专访,为特朗普行动辩护 来源:ABC



2

国会止血与关系动员



马杜罗被擒消息传出后,美国国会山一度群情激奋,议员纷纷要求追究总统擅启武力的责任。然而,鲁比奥凭借深厚的参议院人脉和老练的游说技巧,成功在短时间内“止血”了国会反弹,将可能失控的跨党声讨压缩到可管理范围。这背后,体现的是他将个人信用转化为政策资产的能力。


鲁比奥对共和党内和民主党议员采取了有区别的沟通策略。在共和党内,他主要诉诸党派忠诚与个人信任。面对质疑者,他没有简单以党纪相压,而是用“前同事”的身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例如,对霍利这类意识形态上接近“美国优先”但不满无限战争的议员,鲁比奥强调此举与中东战争不同、不会演变成泥潭,从而击中对方要害。而对于党内资深温和派,他则突出执法性质和人道目标,努力消除其对长期占领的疑虑。这套“关系牌”效果显著:最终参议院针对委内瑞拉的战权决议在1月14日被程序性封杀,51票对50票否决继续表决。只有3名共和党人坚持支持决议,而其余此前动摇者均被争取回来。


相形之下,鲁比奥对民主党议员则采取技术沟通和适度让步相结合策略。他在闭门简报会上认真听取民主党人关切,对于程序透明、长期战略等问题做出一定妥协承诺,例如同意在稍后举行公开听证,向国会报告善后计划细节。但在原则问题上他寸步不让,始终坚持总统有权采取此次行动而无需事先授权。这种强硬立场固然无法说服所有民主党人,但至少赢得了一些中间派民主党参议员对他专业负责态度的认可。例如参议员库恩斯表示失望之余也承认:“鲁比奥作为前外委会成员,本应更了解如何争取两党支持”,话语中既有批评也包含对他能力的肯定。可以说,鲁比奥通过个人沟通,将国会对总统的潜在对抗缓和为对政策细节的讨论,从而避免了一场可能撼动其领导地位的立法行政正面冲突。



3

国务院的角色认同重构


鲁比奥参与主导策划的“委内瑞拉行动”还承载着更为隐蔽的对内功能。面对2026财年预算提案中传统“外交与发展”资金近50%的断崖式削减,鲁比奥并未徒劳地捍卫传统的“软实力”预算,而是采取了“功能性重组”策略,将国务院的职能锚定在“国家安全与执法支持”这一总统偏好的硬实力轨道上。他通过行动证明,国务院不仅是谈判桌旁的外交官,更是配合美军与执法部门的“力量倍增器”。


这种功能性重组在预算版图的变迁中得到了清晰印证。面对国际开发署(USAID)面临的结构性裁撤与约84%的预算削减,鲁比奥选择了策略性放弃与吸纳,顺势将USAID剩余职能并入国务院体系,以“实则完成了机构吞并。在意识形态领域,鉴于传统的民主与人权推广不再被视为独立预算优先项,相关资金流被重新定义为“反制威权主义影响”的安全资金。


最为显著的赢家则是西半球事务局(WHA)与国际麻醉品和执法事务局(INL):前者因承担了“反毒”、“反恐”与“移民源头控制”等核心安全职能,实际上转型为区域安全协调中心,预算仅因效率调整出现微降;后者虽然初期面临行政当局的削减提议,但鲁比奥利用委内瑞拉行动证明了其在“抓捕毒枭”中的不可替代性,成功游说国会将其预算恢复至14亿美元水平。相反,公共外交等被视为低优先级宣传工具的部门则遭受重创。


通过这种生存策略,鲁比奥成功重塑了国务院的机构认同,使其从特朗普口中“只会花钱的全球主义俱乐部”,转型为“猎杀坏人”的高效执行机构。这种转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传统外交的全面性和规范声誉,却在极端的政治生态中保住了国务院的核心骨架与行动能力。

03


美国外交决策的新版图



1

鲁比奥的结盟与执行



委内瑞拉行动不仅改变了外部议程,也在倒逼特朗普政府内部形成罕见的团结与协调。鲁比奥充分利用这一危机时刻,将一盘散沙的决策班底整合成跨部门闭环,在内部塑造出临时的协同机制,不仅为行动善后提供支持,也巩固了他在核心圈的枢纽地位。


首先,鲁比奥成功重塑了国务院在总统议程中的定位,将其从被“去机制化”的整肃对象,转化为产出高可视度政绩的战略资产。委内瑞拉行动成为了这一逻辑转折的锚点:它向特朗普证明,通过外交系统的强硬运作,可以实现政治资本的快速增值。正如接近决策核心的观察人士所指出的,这种转变建立在鲁比奥与总统紧密的“共同主导”关系之上。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行动在行政分支内部构建了罕见的跨部门利益联盟:对于幕僚长苏西·怀尔斯(Susie Wiles)与司法部长帕姆·邦迪(Pam Bondi)等出身佛罗里达的高官而言,该行动精准回应了该州强烈的反马杜罗诉求;对于主导国土安全的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而言,委内瑞拉行动也是打击跨国贩毒与加速非法移民遣返的一部分;而对特朗普本人来说,推翻马杜罗不仅是一场标榜“强人外交”的符号性胜利,更被成功包装为兼具国内治理效能与潜在经济红利的双重资产。


当特朗普提出一些模糊大胆的想法,鲁比奥扮演了“翻译官”角色,将总统笼统的意图转化为具体政策方案。白宫内部形容他是“高级交通指挥”,在国务卿和国安顾问双重身份下调度各路团队,为总统的冲动提供落实路径。针对委内瑞拉,鲁比奥迅速制定了“三步走”计划:第一阶段以稳定为先,资金来源是扣押并出售3000万到5000万桶石油;第二阶段吸引外资进入矿产与能源部门,并开始与反对派启动某种和解;第三阶段是未定义的政治过渡。


他还明确表示美国不会日常治理委国,而是通过石油制裁杠杆和军事威慑影响当地走向。一时间,“让委内瑞拉再次伟大”的口号甚至出现在总统的言论中。鲁比奥通过成功交付马杜罗这一“战利品”,让总统的关注点聚焦在外交胜利的后续利用上,而无暇继续折腾国务院结构。


其次,鲁比奥借势构建了跨部门政策执行闭环,在短期内实现内部协调效率最大化。委内瑞拉行动涉及国务院、国防部、司法部、财政部、能源部以及情报部门等众多机构。过去特朗普政府决策常被批评为即兴、割裂,但这一次多个部门罕见地形成了合力。


白宫新闻秘书在赞扬鲁比奥是个“团队合作者,白宫西翼每个人都喜欢和他共事”。有高级助手透露,鲁比奥如同橄榄球“四分卫”,主导了多个专项小组的运作。以委内瑞拉小组为例,他担任核心,成员包括白宫副幕僚长史蒂芬·米勒、国防部长皮特·黑格塞斯、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和副总统万斯。


在这一框架下,鲁比奥作为“中枢”确保信息在不同部门间高效流动:军方提供的战场动态传递给外交团队,与盟友协调措施;司法部准备的法律文件通过国务院渠道与国际伙伴沟通,以增加合法性背书;财政和能源部门根据外交和情报反馈,调整对委制裁和石油封锁节奏,以对谈判施压。鲁比奥本人则每日向总统简报进展,提供决策建议。他还亲自与马杜罗政府残余高层通话,施加压力要求其配合过渡。可以说,鲁比奥让白宫与内阁各方各司其职又衔接紧密,在危机推动下打造出平时难以实现的协同作战。这种内部闭环运作既提高了政策执行力,也凸显了鲁比奥作为枢纽人物不可或缺的地位。


最后,需要特别分析的是,副总统J.D.万斯在此轮博弈中的角色调整。万斯等人在共和党内主张减少海外介入,将资源聚焦国内,被视为特朗普团队内的孤立主义力量。然而在委内瑞拉行动的这一窗口期,万斯选择了战略性退居幕后,对鲁比奥的强硬路线保持缄默。



2

委内瑞拉的决策意涵


委内瑞拉行动这一案例,可视作特朗普第二任期决策模式的一个案例研究,蕴含着对外部观察者有价值的结构性启示。


首先,特朗普2.0时代的治理风格正演化为一种独特的“危机驱动型个人裁断机制”。在此机制下,突发危机被转化为议程设定的竞标场,总统倾向于将政策主导权“拍卖”给那些能提供最具视觉冲击力且令其满意的解决方案的官员。这种内部竞争逻辑使得像鲁比奥这样兼具意识形态忠诚、行政执行力以及政治风险吸收意愿的官员脱颖而出,他们实质上通过接管高风险议程承担了一种“责任外包”的角色。


这一模式构建了极度不对称的问责结构:总统本人通过保持战略模糊与决策距离,确保了在行动成功时垄断政治红利,而在挫败时将责任完全切割给具体执行官员。这种“收益上移、风险下沉”的机制显著抬升了行政当局的整体风险偏好,因为它鼓励了一种机会主义的决策逻辑——即只要下属具备足够的后果管控能力,总统便更倾向于授权进行激进的政策试探。


图片

2026年1月3日,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海湖庄园俱乐部举行新闻发布会。(从左到右)国土安全顾问、司法部长、国务卿、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出席。来源:白宫


这意味着,委内瑞拉行动对鲁比奥而言具有鲜明的“双刃剑”效应:它既是其权力扩张的战略高地,也构成了沉重的政治连带责任。这本质上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对赌:若能成功引导委内瑞拉完成制度性重建与稳定过渡,鲁比奥将奠定其作为新一代外交领袖的历史地位,并为2028年的政治议程积累关键资本;反之,若局势陷入不可控的治理泥潭,他将不可避免地成为这场地缘冒险的首席责任承担者。此外,鲁比奥还面临着目标错位的潜在风险:特朗普的政策偏好倾向于短期利益变现,这与鲁比奥核心政治基本盘——佛罗里达州的古巴裔与委内瑞拉裔社群——对实质性制度转型的长期期待构成了内在张力。如何在白宫的交易主义与选区的理想主义之间维持平衡,将是他面临的终极考验。


图片

2025年2月28日,鲁比奥与万斯在白宫与特朗普一道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展开会谈。 来源:美联社


其次,鲁比奥与万斯的互动模式折射出特朗普2.0核心圈层独特的“鹰鸽共生”机制。鲁比奥在2025年12月中旬主持了一次白宫高层会议,确定并排序行动方案,包括实施“经济封锁——动用美方舰艇拦截受制裁的委内瑞拉石油运输;同时,万斯在12月底通过卡塔尔进行秘密沟通,试探马杜罗是否接受某种下台安排,但失败后,特朗普、万斯与鲁比奥共同得出结论:马杜罗不是可信谈判对象。


行动开始后,鲁比奥作为前台的进攻矛头,负责推进高风险、高收益的激进议程;而万斯则在后台扮演“风险对冲者”,致力于构筑政治底线以确保系统不致崩盘。这种分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路线斗争,而是一种功能性的动态平衡:万斯通过在关键时刻对总统强硬路线的战术性服从,换取了在幕后定义行动边界的战略影响力,从而防止局势滑向不可控的极端。


对于外部观察者而言,这揭示了一个关键的政治现实:特朗普政府的决策约束并未消失,而是经历了从“外部制度制衡”向“内部派系博弈”的结构性内转。理解这一届政府的政策轨迹,必须同时审视台前的激进扩张与幕后的克制引力,这种内在的决策张力将最终界定特朗普2.0时代的实际政策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