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观察｜明星科学家和超明星城市

作者：沪港所&城经所发布时间：2026-04-27 12:47:55 来源：沪港发展联合研究所+收藏本文

选题人

在现代全球经济中，“明星科学家（Star Scientists）”——也就是各自领域里最顶尖的那批研究者——是创新的主要动力。他们不仅自己能做出突破性的成果，还能带动周围同事的效率，吸引更多资源和人才，逐步在本地形成创新集群。

那么，这些科学精英到底在哪里？随着世界越来越数字化，他们是在扩散，还是反而更加挤在一起了？

2025年发表的一项新研究，首次系统地描绘了全球顶尖20万名科学家在3635个城市中的分布情况。结果给政策制定者敲了警钟：全球科学人才不仅集中，而且集中到了极端程度，这种趋势甚至还在加剧——疫情也没能改变这一点。（“Finding Stars: Mapping the Geography of the World's Scientific Elites, by Andrés Rodríguez-Pose, Leiboyu Xiang, and Neil Lee, published in the Transactions of the Institute of British Geographers）

科学界的超级明星高度集聚

研究最核心的发现是，少数几个“明星城市”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仅仅四个都市区——纽约、波士顿、伦敦和旧金山湾区——就集中了全球12%的明星科学家。

这种集中在美国东海岸尤其明显。从波士顿经纽约到华盛顿的走廊地带，就聚集了超过18200名顶尖研究者。这个区域有顶尖大学、一流研究型医院，还有高强度的研发产业，形成了一个很难被复制的研究环境。

从全球看，美国仍然占主导，在明星科学家最多的前50个城市里占了26个。但同时，其他地区的核心城市也在崛起。伦敦是欧洲的中心，北京则快速成为了亚洲领先的科学中心。

知识生成指数（Knowledge Generation Index）：不只看人数，更看影响力

为了真正搞清楚哪些城市领先，研究者没有停留在简单的人数统计上，而是设计了一个新的指标——知识生成指数。这个指数既看明星科学家的数量，也看他们的实际影响力（用引用排名来衡量）。

这个区分很重要。比如，北京的明星科学家比芝加哥多，但芝加哥研究者的平均影响力排名要高得多。知识生成指数可以帮助判断一个城市是不是真的在做有分量的研究，而不仅仅是“产出”论文。

按照这个指数来看，科学实力的格局更清楚了——纽约、波士顿、旧金山和伦敦仍然排在最前面。这些城市擅长吸引那些能做出一流工作的科学家。

巨大的裂痕：全球南方和边缘地区

这种极端集中的另一面，是创新地理上的“暗面”。全球南方的大片地区几乎被排除在前沿研究之外。非洲、拉美和亚洲发展中地区的科学精英人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在富裕国家内部，差距也在拉大。2019年到2023年间，像北京、伦敦这样的顶级中心，科学家数量大幅增长，但全球大多数城市的明星科学家数量反而在减少。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已经形成规模优势的地方会跑得越来越快，中小城市则在掉队。

疫情改变了什么？

有人可能以为，疫情和随之而来的远程办公，会让顶尖研究者可以在任何地方工作，从而拉平区域间的差距。

但数据并不支持这个判断。到2023年，人才集中的趋势基本沿袭了疫情前的轨迹。大集群的韧性说明，物理上离得近带来的好处——比如面对面的交流、手把手的指导、使用专业实验室的便利——并不是Zoom能轻易替代的。

不同学科的差异：从医学到农学

研究还发现，不同的学科有不同的“空间逻辑”：

临床医学：高度集中在波士顿、伦敦、纽约等少数几个顶级生物医学中心。原因很简单——医学研究离不开资源密集的大医院和专业设施。

农学、渔业和林学：分布就要分散得多，明星科学家散布在众多城市和专业机构中，比如荷兰的瓦赫宁根大学。

虽然各学科之间差异不小，但大趋势是一样的：几乎每个学科的顶尖人才，都在逐渐向已有的成熟中心集中。

结论：政策面临的难题

这项研究给创新政策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挑战。如果地理真的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命运，那么光靠给边缘地区投钱做研究，可能很难撼动那些明星城市的巨大优势。

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知识经济，如何平衡两种需求——既要利用大规模科研集群带来的效率，又要让科学人才分布得更公平——会变得越来越棘手。就目前来看，科学的“明星”们，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选择集聚少数几个明星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