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国家外汇局和上海市人民政府联合印发《上海国际金融中心进一步提升跨境金融服务便利化行动方案》，其中主要内容的第五条明确提出，提升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功能和全球网络覆盖，提高跨境结算效率。

同时也提到，支持在沪数字人民币运营试点银行积极参与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探索创新特色场景。支持外汇交易中心为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提供外汇流动性管理及兑换服务。

图表1：《上海国际金融中心进一步提升跨境金融服务便利化行动方案》主要内容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官网

4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举办了新闻发布会，进一步介绍了《上海国际金融中心进一步提升跨境金融服务便利化行动方案》有关情况，中国人民银行党委委员、副行长陆磊，上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吴伟，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王信，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财产保险监管司司长尹江鳌，国家外汇管理局外汇研究中心主任陈之为，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党委委员、副主任苏赟出席。

会中指出，《行动方案》有两个核心要点，一是突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二是聚焦提升跨境金融服务便利化。

从25年2月开始，特朗普就开始陆续发布关税政策意图降低贸易赤字和财政支出，但关税政策的本身以及特朗普朝令夕改的“特不靠谱”行为带来了显著的副作用，即：

1) 美元循环的弱化；

图表2：美国贸易逆差与其他国家持有美债数量

资料来源：Wind，华泰证券

图表3：主要经济体贸易差额的镜像关系（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CEIC，国泰海通证券

从25年2月开始，特朗普就开始陆续发布关税政策意图降低贸易赤字和财政支出，但关税政策的本身以及特朗普朝令夕改的“特不靠谱”行为带来了显著的副作用，即：

2) 对政策不确定性预期的强化，削弱美元地位和美债的避险属性。

图表4：美国关税政策时间线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图表5：美元指数在关税战期间快速回落并维持弱势震荡

资料来源：Wind，华宝证券

另一方面，美国严重的债务问题引发市场对其可持续性担忧，2024年美国利息支出占GDP比例近4%，为2000年以来新高。根据CBO测算，2025年公众持有债务占GDP比重预计将达到100%，接近二战时期的历史高点，而在2055年会进一步升至156%，其中利息支出占GDP比重将从2025年的3.2%增至2035年的6.1%，这意味着联邦财政收入的30%将用于支付利息。

图表6：美国政府利息支出压力骤升

资料来源：Wind，华泰证券

图表7：美国财政赤字与存量国债余额持续攀升

资料来源：Wind，华宝证券

“一带一路”倡议推动新兴市场支付需求：亚洲、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的支付需求逐渐增加。随着这些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跨境支付市场将迎来新的增长点。尤其是在“一带一路”倡议的推动下，中国与亚洲及其他地区之间的跨境支付需求大幅增长。

图表8：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系统正式接入东盟十国及中东六国

资料来源：Veer，国泰海通证券

图表9：中越跨境支付推动二维码互联互通

资料来源：公开资料整理

我国高度重视跨境电商发展，将超百个城市和地区设为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其中，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广东、江苏、浙江、山东全域覆盖，福建、江西、海南覆盖率超过50%。

过去5年，跨境电商贸易规模增长超10倍，全国跨境电商主体超12万家。作为跨境支付行业的核心应用场景，跨境电商产业的快速发展也为跨境支付行业带来巨大的市场服务需求空间。

图表10：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分布

资料来源：海关总署，亿欧智库，Equal Ocean

图表11：跨境进出口商品总额（单位：万亿元）

资料来源：亿欧智库

图表12：全球跨境支付行业部分企业图谱

资料来源：亿欧智库

图表13：跨境进出口商品总额（单位：万亿元）

资料来源：浙商证券、国泰海通证券

以人民币为核心的跨境支付系统建立，初步实现金融领域的自主可控。

以CIPS作为跨境人民币汇款的主渠道，负责报文传送和传统方式下支付清算的服务；

基于“去中心化”底层架构设计的mBridge项目，实现跨境支付的高效率、低成本和高安全性；

金砖国家数字支付平台BRICSPAY有望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第三件利器。

图表14：CIPS提供人民币跨境支付与清算服务

资料来源：亿欧智库

图表15：去中心化的mBridge项目

资料来源：亚太经济杂志社，浙商证券研究所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ross-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简称CIPS系统)是经人民银行批准专司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业务的批发类支付系统，为人民币跨境和离岸业务提供跨时区的资金清算结算业务。2015年10月和2018年5月，CIPS（一期）和CIPS（二期）先后投产。

CIPS系统全球范围内基本实现全覆盖，参与者和业务规模稳步提升。

图表16：截至2025年3月末，CIPS系统共有直接参与者170家，间接参与者1497家

资料来源：CIPS官网

图表17：CIPS上线以来业务趋势

资料来源：CIPS官网

图表18：CIPS上线以来业务趋势

资料来源：CIPS官网，自主整理

参与者数量和交易规模有待进一步提高。CIPS系统参与者分布在全球119个国家和地区，业务可通过4900多家法人银行机构覆盖全球186个国家和地区；相比之下，SWIFT能覆盖全球（200+国家/地区）、11000+金融机构。

另一方面，2024年CIPS累计处理跨境人民币支付业务金额为175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3%；2024年前三季度，SWIFT处理的全球交易金额为2,713.7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9,000万亿元），其中美元占比47.5%。CIPS的175万亿元人民币（约合24万亿美元）仅为SWIFT同期交易量的约1%。

CIPS虽然同时具备通讯功能和结算功能，但其通讯功能只能服务于以人民币为结算货币的贸易。CIPS在处理非人民币支付的时候，还必须依赖SWIFT。CIPS的独立性和安全性还要进一步增强，以应对美国的单边经济霸权行为。

图表19：SWIFT多次被美欧作为金融制裁手段

资料来源：澎湃、新京报、江苏经济报，HTI，国泰海通证券

一是加快拓展全球参与者，做大跨境支付“朋友圈”。吸引更多境内外银行，特别是具有全球或区域影响力的外资银行成为参与者，扩大CIPS在境外的覆盖面，进一步打通重点国家和地区的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渠道，为当地人民币使用“架桥铺路”。

二是深化与参与者合作，提升CIPS服务的便利性和可获得性。围绕企业需要，继续联合商业银行开展“共建、共治、共享”合作，研发更多提升跨境支付效率的产品，丰富网络功能和产品体系，更好支持企业在跨境经贸活动中使用人民币。持续推进与金融基础设施合作，服务好大宗商品等重点领域人民币支付结算。

三是积极参与国际标准治理和推广。紧跟金融稳定理事会（FSB）提出的《跨境支付路线图》和ISO20022发展趋势，积极参与CPMI、ISO相关工作组，结合人民币跨境支付业务需要，将中国市场使用成熟的报文提交至ISO20022报文库，为国际标准协同贡献中国智慧。

耗时长，因为不同银行位于地球不同经度，营业时间不一致，全程耗时长。当面对不同币种的跨境支付时，由于跨境结算大部分需要换汇，时间长可能会面临汇率波动风险。

不同国家和地区有不同的监管要求，再叠加近几年日趋严厉的反洗钱、制裁等因素，使有些交易被拒绝。

中间经历的环节多，多次收费，成本高，并且难以事前确定（有可能一开始尚未确定代理行）。而更令人头疼的是，代理行模式所依赖的报文系统SWIFT，负责传递信息流，原本是中立的欧洲机构，但近几年也受到了国际政治博弈的影响，进一步削弱了这一系统的可信任度。

mBridge项目是央行数字货币(CBDC)在跨境支付领域的应用，基于无损的建设原则，去中心化架构，采用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跨境交易信息记录在分布式账本上，参与者能够及时查看和验证交易记录，交易数据具有不可篡改性和加密性。该项目旨在通过多国央行利用央行数字货币搭建可信互通的桥梁，形成跨境支付网络，实现更快速、成本更低和更安全的跨境支付和结算。

图表20：去中心化的mBridge项目

资料来源：薛新红等

无损：指无损一国的货币主权。整个支付过程，可以在上桥前或后换汇，避免发生货币替代，因此不影响一国的货币政策独立。每家央行能看到自己负债端的所有数字货币的交易，也能看到自己辖内银行的所有数字货币的交易，但看不到其他与自己无关的交易，因此没有谁能够成为“货币霸权”。更进一步，由于没有单家央行能“捣乱”，因此都不存在“开除”谁的必要性。

合规：由于各国监管和合规要求不一，货币桥项目开发过程基于“乐高模块”的理念，各央行可以自行设置诸多规则，作为模块添加，避免发生违反合规的情况，也节省了传统代理行模式下依赖银行员工去审核业务合规性的合规成本，以及被随意人为干预的可能性。

互通：货币桥可与各国境内的支付清算系统对接，不改变客户的现有的使用习惯。甚至，客户的跨境汇款界面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只要银行不让客户自行选择汇款方式），它只会发现，到账速度变得飞快了，以及手续费更低了。

最后，流动性问题是目前货币桥面临的最大问题。中国与各国经济体之间的贸易以中国出口为主，占据了最大的贸易份额。然而，如果要实现一国的货币国际化，可能会出现贸易逆差。因此，在货币桥项目上，需要依赖中国大量进口，否则，会导致货币桥上出现人民币的短缺。

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额与占比齐升，伫立全球第4大支付货币地位；“一带一路”及RCEP等区域合作，为人民币跨境结算提供坚实的市场基础。

图表24-25：2019~2024年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额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SWIFT，Wind，浙商证券

图表26-27：2017~2023年跨境人民币结算额占比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SWIFT，Wind，浙商证券

图表28-29：人民币支付份额及一带一路收付占比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SWIFT，Wind，浙商证券

人民币作为外汇储备之路稳步向前，不断彰显价值贮藏功能。随着2016年10月人民币被正式纳入SDR货币篮子后，目前已有80多个境外央行或货币当局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同时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据的份额稳步上升。

在计价职能方面人民币仍处起步阶段，通过推动大宗商品人民币计价等方式逐步增强。

图表30：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据的份额稳步上升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浙商证券

图表31：2023年境外受访企业使用人民币计价意愿

资料来源：IMF，浙商证券

人民币离岸市场呈现日益扩大的全球布局网络，但市场集中度依然较高。从离岸市场业务量的分布来看，市场依然高度集中。从境内来看，主要集中在上海、北京和广东地区；从境外来看，主要集中在中国香港、英国和新加坡。此外，离岸人民币的外汇交易主要集中在伦敦，2023年10月伦敦人民币外汇日均交易量约占当地外汇市场交易量的1.8%，但占全球人民币外汇交易量的40.8%。较高的市场集中度表明，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发展仍然高度依赖于上海、香港、伦敦和新加坡等全球主要的国际金融中心，而在存在货币竞争的国家和地区（例如美国、欧元区、日本等），市场拓展依然受到货币使用惯性、双边合作积极性等的制约。

图表32：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全球分布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SWIFT

离岸人民币支付结算、外汇储备职能提升明显，但在离岸市场存贷款、债券投融资、股票投融资和外汇与衍生品交易等方面的金融功能依然较为薄弱，市场发展存在较大的失衡现象。人民币担当的国际货币职能与我国实体经济、金融市场规模在全球的地位依然很不相称。

图表33：主要国际货币职能及发行国的全球地位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SWIFT

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基础设施建设不断推进，但自主安全可控能力依然有待提升。

当前，人民币跨境流出与回流的主要通道越来越具有自主可控性，主要依赖于跨境人民币支付系统（CIPS）和分布在主要国家和地区的中资人民币清算行。从产品通道看，在资本和金融项目下开辟的“沪港通”“深港通”“债券通”“互换通”等机制扮演关键角色，并主要集中在内地和香港的市场联通。但要看到的是，全球人民币通过CIPS直接参与行开展的支付清算业务规模仍然较小，离岸市场的关键基础设施仍然较大程度依赖SWIFT和数量庞大的CIPS间接参与行。截至2022年末，共有境内外1360家机构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接入CIPS，其中直参77家，间参1283家。间参行的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报文系统，仍然需要SWIFT报文系统的支持，这对于人民币在离岸市场的稳定运行而言，存在一定的风险隐患。一旦中国金融机构遭遇美西方的SWIFT制裁威胁，法律合规要求将大大地增强，可能会限制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安全稳定性和高效交易能力。

中央银行间的本币互换协议是指两国或地区的中央银行或货币当局签订协议，约定在一定的条件下，任何一方可以一定数量的本币交换等值的对方货币，用于双边贸易投资结算或为金融市场提供短期流动性支持，到期后双方换回本币，资金使用方同时支付相应利息。

图表34：主要国际货币职能及发行国的全球地位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浙商证券

图表35：央行本币互换签署国家汇总

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浙商证券

1894年，美国GDP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但是，直到一战之前，真正被各国认可的国际货币（用于贸易计价结算和储备货币），是英镑、法郎和德国马克。

1900年，美国国会通过《金本位法案》（Gold Standard Act of 1900），规定黄金作为美元的唯一价值标准，1金衡盎司（约31.1克）纯金法定价值为20.6718美元。从此，开启了美元国际化进程。

1912年，美国总统塔夫脱，提出“金元外交”政策。核心是以资本输出和经济控制替代武力干涉，通过贷款、投资等金融手段扩张美国影响力。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各国的财政支出大增，货币滥发造成信用破产。英法德等国取消其纸币与黄金的自由兑换，美国就成了唯一金本位制的工业国。同时，欧洲对商品和食品的需求急剧扩大，而这些都必须从美国进口。而美国趁机要求：只收黄金和美元。

图表36：美国的黄金储备

资料来源：World Gold Council

一战结束后，美元资本涌入欧洲大陆，购买廉价的资产，并向各国提供战后重建急需的贷款。

从1894年至1925年，美元国际化花费30年时间。

图表37：国际外汇储备的构成

资料来源：公开资料整理

在美元国际化完成很长时间之后，美国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国，外贸上也始终处于顺差的状态。

一方面，在几十年的全球化浪潮中，美国产业资本为了不断赚取更多利润，将制造业向全球转移，扩大产业规模，攫取廉价劳动力，造成国内制造业日渐衰落，居民消费需要大量依靠进口完成；另一方面，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摆脱和黄金挂钩的限制后，美国政府大量印钞，政府支出也大量增加。

同时，美国政府大肆举债，吸引通过贸易项下流出的美元通过资本项回流，至此，以美元作为主要世界储备货币，以美国政府债券作为最受追捧的价值储存手段为基础的美元“霸权”国际货币体系形成。

图表38：美国商品贸易平衡

资料来源：US Census Bureau，Department of Foreign Trade，Measuring Worth

邓宇（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特聘研究员）：受惠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近年人民币跨境使用范围更广，接受度和便利性也更高。方案提到促进人民币跨境使用有很强政策导向，可充分对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各类跨境贸易结算、跨境人民币投融资服务需求，助力沿线国家更好使用人民币结算，便利金融机构开展投融资服务，从而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同时也需要进一步完善人民币跨境使用的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如完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功能，同时进一步深化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合作推广，拓展更多使用场景等。

廖静池（浙商证券）：“一带一路”及RCEP等区域合作，为人民币跨境结算提供坚实的市场基础。2012年央行建立CIPS系统提升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服务水平和效率，目前CIPS系统在全球范围内基本实现全覆盖，参与者和业务规模稳步提升。CIPS是跨境人民币支付的重要基础设施，但CIPS仍需依托于SWIFT进行报文传送。SWIFT系统以美元为主导，美国凭借其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多次通过限制或禁止被制裁国家或实体使用SWIFT系统来实施金融制裁，将SWIFT“武器化”。我国积极发展央行数字货币，布局以央行数字货币为基础的mBridge“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等“去中心化”跨境支付系统项目，减少对SWIFT报文体系的依赖，提升了随时应对金融制裁风险的能力。

中银证券：“对等关税”政策可能推动全球跨境支付从全球化向区域化转型，从而促进支付体系的多元化，一定程度上加速了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发展。

LinYang（海通国际）：中美贸易战由摩擦逐渐升级为冲突，美国对世界各国的关税政策一定程度上推动世界全球化退潮，区域经贸一体化趋势增强，跨境支付转型升级成为世界各国迫切需求，中国积极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构建自主可控的贸易和支付清结算体系当前尤为迫切。

林大辉（分析师）：此举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助推作用。一是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二是助力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三是提高跨境支付的效率。对一些进出口企业而言,此举可助力他们降本增，投资便利性也会随之提高。《行动方案》提出，集聚跨境银团贷款中心和业务，试点通过再贴现窗口开展贸易再融资业务，拓展境内外双向融资渠道，运用区块链技术规范发展供应链金融,便利融资租赁公司等资金跨境融通。尽管CIPS覆盖广度快速提升，但美元仍占全球支付份额46%左右，人民币占比4.3%的现实凸显国际化长路漫漫。因此需警惕地缘政治扰动下部分国家设置跨境支付壁垒，同时加快建立人民币跨境流动风险监测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