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观察|乌克兰问题有解?直接对话的美俄和被绕过的欧乌

作者:朱政宇 发布时间:2025-02-28 来源:复旦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收藏本文

引言

在慕尼黑安全会议结束之后,全球外交舞台迅速迎来了两场重要但性质截然不同的会谈,美俄与欧洲内部相继展开高层战略对话,试图在乌克兰问题的未来走向中确立主导权。2月17日巴黎峰会紧急召开,欧洲领导人试图协调统一立场,应对美俄绕开欧洲的可能协议。英国更是首次提出向乌克兰派遣维和部队,表明部分欧洲国家正考虑采取更具进攻性的策略,以避免被排除在停战进程之外。2月18日的利雅得会谈标志美俄自冲突全面升以来的最高级别直接对话,旨在探索停战可能性,但乌克兰未受邀,欧洲同样被边缘化。


当前局势暴露出全球权力格局的三大关键挑战:其一,美俄是否会在牺牲乌克兰及欧洲利益的前提下,推动一种基于“现实政治”的停战协议,并默认俄罗斯对乌克兰部分领土的实际控制?其二,乌克兰在这场大国博弈中的地位是否已经被削弱?若美俄妥协,基辅能否依靠欧洲支持维持战局,甚至改变外交被动?其三,欧洲是否具备足够的政治意志和军事能力,在美俄可能形成的停战框架下维护自身战略利益,甚至独立影响乌克兰的战后安全体系?“利雅得-巴黎两日谈”不仅是乌克兰问题的关键节点,更是全球战略秩序的一次重大调整。俄乌冲突是否会进入“冷战式停火”,亦或成为欧洲加速军事整合、强化地缘政治自主权的催化剂,将取决于接下来各方在这场复杂而激烈的博弈中的行动。


01

美俄“利雅得会谈”:

停战谈判还是大国私下交易?


2025年2月,全球政局迎来了一次可能深刻影响未来国际秩序的重要事件——美俄高层在沙特阿拉伯利雅得的会谈。这场谈判标志着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中的战略发生重大转变,同时也是俄罗斯通过外交途径巩固其在乌克兰的战场优势并重塑其全球地位的关键时刻。这一谈判,不仅仅是关于乌克兰停战的简单讨论,背后更涉及了美俄之间在全球政治、经济以及军事领域的深层次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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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和俄罗斯高层官员周二在沙特阿拉伯举行会晤

 图片来源: 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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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直接谈判:拜登时代后外交路线的转变


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一度强调美欧联合应对俄罗斯的威胁,推动西方盟国通过集体应对策略来应对俄乌冲突。然而,特朗普的上台标志着美国外交政策的重大转变。特朗普政府推行的是一种“现实主义”的外交路线,强调减少美国的国际军事干预,尤其是在欧洲地区。这一转变的核心在于将乌克兰问题从“美欧共同战略”转变为“美俄双边事务”,并且显著减少欧洲在这一问题上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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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左二)和俄罗斯总统助理尤里·乌沙科夫(右二)在沙特阿拉伯利雅得的迪里耶宫会晤后与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右)、美国国家安全顾问迈克·沃尔兹(左)和美国中东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右)交谈

图片来源:俄罗斯外交部新闻服务处


特朗普政府在处理俄乌冲突时,明确表示美国不再依赖传统的欧洲盟友,而是希望通过与俄罗斯进行直接谈判来减少美国的军事负担和经济消耗。这一战略调整,不仅仅是为了减轻美国的财政负担,更深层次的意图是通过降低对欧洲的军事支持,试图减少欧洲国家在地缘政治中的主导地位,重新塑造美国的全球角色。美国在这一过程中逐步放弃了其对欧洲的安全承诺,转而推动与俄罗斯的外交接触,尝试通过“和平交易”来终结战争,并以此巩固自身在全球事务中的战略主动权。


这种外交政策的转变,显然在很大程度上让欧洲国家感到不安。美俄已经在利雅得会谈中达成初步共识,同意组建联合“任务小组”(Task Force),负责推动乌克兰东部战线的停火与冲突降级。过去,欧洲与美国的联盟在应对俄罗斯的威胁方面始终占据主导地位,但特朗普政府的这一新外交方针,却使欧洲国家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影响力急剧下降,甚至在美俄谈判中几乎被边缘化。在这一背景下,欧洲国家对美国减少其在欧洲事务中的角色感到担忧,尤其是在美俄即将达成的停战协议中,欧洲不仅没有发言权,还可能被排除在重要决策之外。这一变化,使得欧洲各国在未来的全球安全体系中将面临更为复杂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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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9月在纽约会见了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

图片来源:美联社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已公开表态,任何未经乌克兰参与的协议都不具备合法性,并表示乌克兰不会接受任何牺牲其领土完整的停火方案。乌克兰政府还强调,联合任务小组的设立不能成为“事实上的停火线”,否则将是对俄罗斯侵略的变相承认。从更广泛的地缘政治视角来看,这一美俄“私下交易”标志着全球权力格局的进一步重塑。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的边缘化,不仅削弱了其在跨大西洋安全体系中的地位,也迫使其加速推进防务自主和战略独立。与此同时,乌克兰若无法在未来的谈判桌上重新夺回主动权,将面临被迫接受“既成事实”的风险。


未来几周,将是决定这一停战框架能否真正落实的关键期。如果美俄能够推动联合任务小组顺利运作,并促成更广泛的停火协议,那么乌克兰在未来的谈判地位将进一步被削弱,欧洲也将被迫在一个“被动接受”的局势下调整自身的安全战略。而若乌克兰与欧洲能够迅速整合立场,通过更为强硬的态度迫使美俄调整框架,和平进程或许仍有被重新定义的可能。


2

俄罗斯的目标:从战场优势到外交突破


在俄乌冲突的初期,俄罗斯未能实现对乌克兰的全面军事胜利,但其在乌克兰东南部的战略控制正逐步巩固,尤其是通过对克里米亚的实际吞并以及在顿巴斯地区扶持亲俄武装、掌控关键城镇和交通枢纽,俄军已在这些区域构筑起纵深防御体系,并将战线稳定在有利于长期据守和谈判博弈的位置。面对长期战斗的消耗和西方制裁的持续施压,俄罗斯的战略重心逐渐从单纯的军事推进转向外交博弈,意在通过谈判使其对占领地区的控制合法化,获得国际社会的“事实承认”。与此同时,莫斯科还希望借助外交突破打破西方经济封锁,恢复对外贸易和投资联系,以缓解国内经济压力,并在当前的全球多极化进程中维护其地缘政治影响力。


俄罗斯的首要目标之一,是通过美俄直接谈判,获得对乌克兰东南部的控制权的国际承认。俄罗斯在乌克兰东南部,尤其是顿巴斯地区,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占领,而俄罗斯政府希望通过谈判得到美国的默许和承认,避免乌克兰实施反攻。这一目标不仅仅是为了确保俄罗斯的军事胜利,也意在通过外交途径使其控制的领土获得国际合法性,从而避免未来可能的军事冲突和政治孤立。


其次,俄罗斯寻求通过解除部分制裁来缓解其日益严峻的经济困境。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实施的经济制裁,特别是能源出口、银行业以及高科技领域的制裁,已经对俄罗斯经济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随着战局的延续,俄罗斯的经济压力愈加沉重。解除制裁,尤其是恢复对俄罗斯的能源供应和经济合作,成为俄罗斯在停战谈判中的关键要求。通过美俄达成协议,俄罗斯希望能够恢复与欧洲的能源贸易,缓解国内经济的危机,避免俄罗斯经济陷入长期衰退。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周二在利雅得会晤后表示,“各方对消除阻碍互利经济合作发展的人为障碍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表示,制裁是战争的结果,“为了结束任何冲突,各方都必须做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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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声称入侵乌克兰是为了保护其自身安全利益

图片来源:华尔街日报


此外,俄罗斯还希望通过谈判确保乌克兰在未来不加入北约,进而削弱北约在欧洲的战略纵深。俄罗斯一再强调,乌克兰的“中立化”是解决冲突的必要条件,而这一要求实际上是为了确保俄罗斯在东欧的战略缓冲区不被北约扩展所威胁。如果乌克兰能够接受某种形式的“有限主权”模式(类似白俄罗斯的政治体制),俄罗斯将获得更大的战略自主权,确保其在该地区的安全和政治影响力。这一战略目标也与俄罗斯对北约扩展的长期担忧密切相关。


值得关注的是,“科莫多-2025”多国联合军事演习于2月16日至22日在印尼巴厘岛附近海域举行,吸引了包括俄罗斯、美国、中国、法国和日本在内的39个国家参与,表面上聚焦于人道主义救援与灾害应对,但其背后的地缘政治博弈尤为引人关注。在美俄利雅得谈判的敏感时刻,俄罗斯派遣太平洋舰队主力参演,显然不只是展示远洋作战和救援能力,更是其战略博弈的一部分。通过与北约国家同台演习,俄罗斯意在打破西方孤立态势,向国际社会传递“并未被孤立”的信号,从而在停战谈判中增强自身的话语权。这一举动同时也向欧洲释放信号,试图分化北约内部立场,促使部分欧洲国家在停战条件上对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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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俄罗斯《消息报》网站报道截图


通过与美国的谈判,俄罗斯希望不仅彻底解决乌克兰问题,还能够突破西方对其的封锁,为其经济复苏和国际地位恢复创造条件。尽管俄罗斯在战场上的进展有限,但通过这一外交途径,俄罗斯力图巩固其在国际事务中的地位,特别是在中东和欧洲的战略布局中,力求以新形势应对日益复杂的全球竞争。


3

美俄可能达成的“现实关系让步”


在利雅得的美俄谈判中,尽管乌克兰并未参与,但美俄之间的“现实妥协”框架已经逐渐浮现。首先,双方可能同意停火协议,将现有的战线作为“事实上的停火线”,即俄罗斯保留其现有的占领区,而乌克兰则不得反攻。这样的停火分界线将成为双方妥协的基础,使得俄罗斯能够在不进一步扩大军事投入的情况下,稳定其在乌克兰的占领区域。而对于美国而言,这一方案意味着减少美国的军事消耗,并将乌克兰的未来安全问题转交给其他国际力量或多边机制来处理,从而避免直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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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与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会面时握手

图片来源:法新社


其次,解除制裁可能成为双方达成协议的核心内容之一。美国可能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逐步放松对俄罗斯的制裁,尤其是在能源、银行业和高科技领域。解除制裁对俄罗斯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当前的制裁已对俄罗斯的经济造成了长期性损害,尤其是在能源领域的制裁,严重限制了其经济增长和国际合作。通过与美国达成协议,俄罗斯希望能够恢复与欧洲的能源供应,并在全球市场中重新建立经济联系。卢比奥在会晤后表示,欧洲国家也实施了制裁,因此它们必须参与解除制裁的谈判。他补充说,如果冲突最终结束,这将“开启”美俄合作的机会,包括“一些非常独特、可能具有历史意义的经济伙伴关系”。


同时,乌克兰的“中立化”也可能成为美俄谈判中的一个关键议题。美国可能要求乌克兰承诺不加入北约,并接受某种形式的军事自主权安排。这意味着,乌克兰将失去加入北约的机会,并且在军事安全领域受到俄罗斯和西方国家的共同约束。这一安排虽然削弱了乌克兰的战略自主性,但对于美国来说,换取这一妥协,能有效减少其在乌克兰问题上的长期投入,同时也能实现部分地区的稳定。


俄罗斯在克里米亚和顿巴斯地区的控制,可能也会得到一定的国际承认。美俄谈判可能为这些地区的未来设置“联合监督机制”,在确保俄罗斯控制的同时,也给国际社会提供一定的监督保障。这种机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俄罗斯在这些地区的“孤立感”,同时为俄罗斯提供合法性支持。尽管这些让步对于乌克兰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但在美俄之间的博弈中,这样的妥协将是双方达成协议的可能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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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2019年G20领导人峰会上会见俄罗斯总统普京

图片来源:路透社


特朗普表示他本月可能会与普京会面。普京在俄罗斯和美国在利雅得举行首次会谈讨论如何结束冲突的第二天发表讲话,他表示乌克兰不会被禁止参与和平谈判,但成功与否取决于莫斯科和华盛顿之间信任程度的提高。他还表示,与特朗普举行峰会需要时间,但两人都表示希望举行峰会。普京在电视讲话中强调:“我们需要确保我们的团队准备好对美国和俄罗斯都极为重要的问题,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乌克兰问题,以便达成双方均可接受的解决方案。”普京还表示,他“高度评价”利雅得俄美峰会的成果。“俄罗斯和美国正在经济问题、能源市场、太空和其他领域开展合作,”普京称他很高兴与特朗普会面,但“需要做好准备”。


美俄之间的谈判不仅仅是关于停战的协议,背后更是大国博弈的产物。在美国减少对欧洲的支持并转向与俄罗斯直接谈判的同时,俄罗斯通过这一谈判进一步巩固其在乌克兰的控制,并在经济和地缘政治上寻求突破。双方的“现实让步”虽然为乌克兰问题的解决提供了可能的框架,但这些妥协将极大影响乌克兰的主权和未来的战略选择,同时也让欧洲在全球安全体系中的地位变得更加边缘化。随着这些谈判的进一步推进,全球政治的多极化趋势和乌克兰的未来走向,将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


02

“巴黎紧急峰会”:

欧洲如何应对美俄的“绕过”战术


2025年2月17日,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巴黎召集多国领导人举行紧急会议,讨论乌克兰局势和欧洲集体安全问题。与会者包括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意大利总理乔治亚·梅洛尼、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以及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等。在紧急会议之前,马克龙与美国总统特朗普进行了电话交谈,讨论了乌克兰问题和即将在沙特举行的美俄会谈。白宫方面表示,特朗普与马克龙讨论了乌克兰问题、部分欧洲国家参与的巴黎会议以及美国和俄罗斯官员在沙特的会谈。然而,法国总统府并未透露谈话内容。马克龙在会后还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通话,强调在乌克兰实现有力、持久和平的重要性。他表示,俄罗斯必须结束其军事行动,同时必须为乌克兰人提供有力、可信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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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欧洲各国领导人举行巴黎紧急会议

图片来源:社交媒体X



1

欧洲的担忧:成为“被边缘化的大陆”


欧洲国家在乌克兰问题中一直紧跟美国步伐,通过跨大西洋联盟协调对俄制裁与对乌援助。然而,“利雅得协议”的启动让欧洲清醒地意识到,美俄可能在绕过欧洲的情况下单独敲定停战协议,而欧洲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这种“跨大西洋裂痕”使欧洲的战略自主性显得尤为薄弱,并引发了对自身安全未来的深刻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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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与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在爱丽舍宫会面

图片来源:美联社


特朗普政府正逐步削弱对欧洲的防务承诺,重塑并加强其第一任期时“美国优先”的全球战略。他们将乌克兰问题视作美俄双边事务,减少对欧洲盟友的依赖,要求欧洲国家承担更多的防务责任。这不仅意味着欧洲必须自行应对乌克兰危机的后果,还可能在未来的地区冲突中失去美军的安全背书。这一变化迫使欧洲正视自身防务体系的脆弱性,并推动各国重新审视国防预算和军力建设,以避免完全受制于美俄谈判的结果。


如果美俄达成停战协议,乌克兰可能被迫接受一项“现实主义和平”,即在当前战线的基础上固化停火线,承认俄罗斯对部分东南部地区的实际控制,并被迫放弃加入北约的长期战略目标。这一妥协不仅意味着乌克兰的主权受损,也直接冲击欧洲的安全架构。如果俄罗斯得以保留战果,并在制裁松绑的情况下恢复经济实力,欧洲东部边界将持续处于不稳定状态,而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等前线成员国的安全风险将急剧上升。


更为严峻的是,一旦乌克兰被迫接受“有限主权”的地位,俄罗斯的地缘政治野心可能不会止步于顿巴斯和克里米亚,而是将欧洲视为其进一步施压的对象。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巴黎峰会上直言,俄罗斯不仅在军事领域构成威胁,还通过网络攻击、虚假信息操控、干预选举和核威胁等多维手段,系统性地削弱欧洲的政治和社会稳定。这些非传统安全挑战,正成为欧洲在应对俄乌冲突之外更为棘手的问题。


面对这一现实,欧洲各国正被迫重新审视其安全与外交政策。英国首相斯塔默提出,欧洲必须在获得美国明确安全承诺的前提下,考虑向乌克兰派遣维和部队,以维持战后秩序。然而,德国总理朔尔茨则认为,在当前局势下贸然派兵“不合时宜”。这种内部立场的分歧进一步削弱了欧洲的集体行动能力,反映出欧洲在战略自主性不足、依赖美国安全框架的现实困境。


巴黎峰会虽然未能达成实质性军事决策,但已凸显欧洲在地缘政治博弈中的尴尬处境:一方面,他们无法接受被美俄边缘化;另一方面,缺乏自主战略和防务能力,难以真正影响谈判结果。波兰总理图斯克在会后表示,此类会议不会做出决定,重要的是所有与会者都认识到需要密切合作。他强调,采取最紧急和最密集的行动来加强盟友之间的合作符合整个欧洲的利益。此外,一些欧洲官员对会议仅邀请部分国家领导人表示不满,认为应召开完整的欧盟峰会,以体现欧洲的团结。欧洲若无法在防务支出、军事整合和外交协调上形成合力,未来不仅可能失去在乌克兰问题上的话语权,更可能在全球新秩序的重塑中滑向边缘化。正如马克龙所警告的那样:“简单的停火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只有欧洲积极参与并构建自身安全体系,才能避免未来的更大冲突。”


2

斯塔默的“派兵倡议”:
从“后方支持”迈向“可能的直接军事介入”


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Keir Starmer)近期提出的“派兵倡议”,标志着欧洲对俄乌冲突态度的一次重要转变。这是英国首次正式表态,考虑向乌克兰派遣维和部队,从“后方支持”迈向“可能的直接军事介入”。此举不仅在欧洲内部引发激烈讨论,也使俄乌战局和西方战略平衡更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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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默表示他将于下周与唐纳德·特朗普会面

图片来源:泰晤士报


斯塔默的倡议首先引发了俄罗斯的强烈关注。莫斯科一贯将西方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视为“代理人战争”的表现,而维和部队的进入无疑将被解读为“欧洲直接参战”。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已明确警告,任何北约国家的军事存在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事实上,俄罗斯不仅担心欧洲的维和部队介入,还忧虑这种“有限部署”会成为长期军事存在的“前哨”。在克里姆林宫看来,维和部队将为乌克兰提供更稳固的后勤保障,阻碍俄军的进一步推进,并强化乌军在停火线周边的战术纵深。因此,俄方很可能通过增加战线防御、加强远程打击以及扩大无人机袭击范围来回应这一举措,从而使冲突进一步升级。


斯塔默的倡议不仅考验欧洲的政治意愿,也揭示了欧洲在军事能力上的现实困境。尽管英国、法国和德国在国防开支上有所增加,但欧洲的整体军事投射能力仍显不足,尤其是在执行长期、复杂的维和任务方面存在明显短板。


欧洲内部在派兵问题上的分歧更是凸显了战略协调的不足。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在乌克兰停火线后方部署安全部队,以提供象征性的安全保障,但德国总理朔尔茨明确反对,认为在当前战事未停的情况下,派兵是“极不合时宜”的。意大利和西班牙也持消极态度,认为这种行动“过于复杂且难以奏效”。唯一支持斯塔默倡议的国家是瑞典,然而其军事能力有限,难以承担维和主力。


这种分歧反映出欧洲在面对重大安全决策时的脆弱性,也凸显了欧洲防务自主性的不足。在没有北约和美国明确支持的情况下,欧洲难以单独发起维和行动,而欧洲国家间的立场不一更使得行动缺乏凝聚力。


北约作为欧洲防务的核心,其态度将直接决定派兵倡议的可行性。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巴黎峰会后明确表示,北约没有派兵计划,并重申“乌克兰必须参与谈判”的原则。美国方面,尽管特朗普政府在“利雅得会谈”中表现出推动停战的意愿,但其减少对欧洲防务承诺的政策趋势,使北约内部更倾向于保持克制,而非冒险升级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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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上周在保加利亚进行训练演习

图片来源:路透社


北约的“集体防御原则”(第五条款)也构成了制度性障碍。如果欧洲维和部队在乌克兰遭遇攻击,北约是否需集体响应成为悬而未决的问题。这种不确定性进一步限制了北约支持派兵的可能性,推动各成员国在“援乌但不直接参战”的框架内继续行动。


斯塔默倡议背后,反映了英国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首先,英国希望在美国战略收缩、欧洲防务能力不足的背景下,填补安全真空,重塑其在欧洲事务中的主导地位。作为已脱欧国家,英国正试图通过更积极的安全承诺,强化与东欧国家(如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的合作,推动“欧洲内圈”的防务整合,以在俄乌冲突中占据更有利的地缘战略位置。其次,英国希望通过这一倡议向美国施压,促使特朗普政府在停战协议中纳入欧洲的安全诉求,避免欧洲在未来和平协议中被边缘化。斯塔默即将访问华盛顿,并计划与特朗普政府展开进一步磋商,反映出英国试图在美俄谈判之外推动“欧洲团结阵线”的努力。里希·苏纳克表示,“很高兴看到英国在向乌克兰派遣维和部队方面发挥带头作用”。这位前英国首相在X网站的一篇帖子中表示:“我们必须确保乌克兰的和平是永久的,而不仅仅是俄罗斯暂停进攻。正如我上周在议会所说,我会支持政府。”


在当前形势下,斯塔默的“派兵倡议”面临多重挑战。一方面,俄罗斯的强硬态度和北约的谨慎立场,使得直接派兵难以成为主流选项。另一方面,欧洲内部的分歧和资源有限,也使得统一行动的可能性大幅降低。最现实的折中路径可能是采取“非战斗性维和行动”,例如在乌克兰后方设立人道主义走廊,派遣军事顾问、工程部队和排雷专家等“软力量”,而非直接部署战斗部队。这种“有限介入”既能在政治层面展示欧洲的安全承诺,又能避免与俄罗斯发生直接冲突,从而成为各方可接受的“中间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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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可能的战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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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各大报纸头版图片合成。头条新闻聚焦于欧洲领导人在巴黎召开的紧急会议,此前特朗普将欧洲领导人排除在与俄罗斯举行的乌克兰停火谈判之外

图片来源:《解放报》/《卫报》/《Metro UK》/《世界报》/《商报》/《回声报》/《每日电讯报》/《世界报》/《南德意志报》


美俄在利雅得的直接谈判让欧洲倍感震动,长期以来作为美国地缘政治战略核心盟友的欧洲,在这一关键外交进程中被边缘化,使得欧盟各国深刻意识到自身在全球安全格局中的被动处境。这一现实促使欧洲各国开始重新审视其安全战略,并在多个层面上寻求更具独立性和主动性的应对措施,以维护自身在国际事务中的话语权。


欧洲对北约的高度依赖,使其长期受制于美国的安全保障体系。然而,特朗普政府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单边决策和对欧洲安全承诺的削弱,凸显了欧洲在关键防务问题上的脆弱性。法国总统马克龙再次强调欧洲需要推进“战略自主”,并推动“欧洲军”计划,以减少对美依赖,并确保欧洲在未来地区冲突和全球安全事务中拥有更强的主导能力。他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明确表示:“欧洲不能再将自己的安全托付于他人之手。”此外,北欧国家——瑞典、芬兰和丹麦,也正在加强防务合作,并考虑将“北欧防务合作”(NORDEFCO)与欧盟防务框架整合,形成更加协调一致的欧洲安全架构。这一趋势表明,欧洲已开始布局长期防务规划,试图在未来的安全格局中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并构建自身主导的安全体系。


在美俄谈判的背景下,欧洲正加紧对华盛顿施压,确保其不在乌克兰问题上对俄罗斯作出过多让步。法国总统马克龙与英国首相斯塔默已计划于近期共同访问华盛顿,试图借助高层外交干预影响美国的决策。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任何和平协议都必须确保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防止俄罗斯在谈判中获得不成比例的战略优势。与此同时,欧盟委员会正筹备对俄罗斯实施新一轮经济和能源制裁,以进一步削弱莫斯科的谈判筹码。欧盟希望借此向美国传递信号,即欧洲不会接受任何妥协式和平,而是希望通过施加更大压力,迫使俄罗斯在谈判中做出更大的让步。此外,欧盟正在探索与美国加强能源合作,以减少对俄罗斯能源供应的依赖,并降低美国在未来安全承诺上的谈判空间。


在美俄谈判可能削弱乌克兰战略利益的情况下,欧洲正在加大对乌克兰的军事支持,以确保基辅在谈判桌上的筹码。三名欧盟外交官对媒体称,欧盟已准备向乌克兰提供至少60亿欧元的军事援助计划,其中包括150万枚炮弹、先进防空系统及战术装备。这一援助方案被认为是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洲最大规模的单次军事支持,并计划在2月24日欧盟高层访问基辅前正式宣布,以彰显欧洲对乌克兰的长期承诺。德国外长贝尔伯克则表示,这一援助方案的规模可能达到“欧洲应对新冠疫情财政投入的水平”,暗示欧盟将进一步扩大军援,以弥补美国可能减少的对乌支持。同时,法国和英国正在推动建立一个“欧洲防务联合指挥中心”,以协调各国对乌军援,并研究在未来可能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包括战后维和部署的可能性。


尽管欧洲在安全战略上正试图摆脱被动地位,但其内部仍然面临诸多挑战。首先,欧洲各国在“战略自主”问题上仍存在明显分歧。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对派遣维和部队持谨慎态度,担忧此举可能加剧与俄罗斯的直接冲突。此外,尽管法国和英国在推动欧洲防务体系方面立场强硬,但欧盟其他成员国对于削弱北约主导地位的态度仍较为保守,难以快速形成有效共识。


其次,欧洲经济尚未完全从疫情和能源危机的冲击中恢复,大规模军事投入可能进一步加剧财政负担。欧洲领导人需要在安全自主和经济可持续性之间取得平衡,以避免因过度军备竞赛而影响内部社会经济发展。此外,欧洲军工能力的扩张仍需时间,目前仍然高度依赖美制武器系统,这在短期内限制了欧洲的独立防务能力。


美俄谈判的推进使得欧洲面临前所未有的外交挑战,而当前的战略调整正是欧洲寻求独立国际影响力的重要转折点。未来,欧洲能否真正摆脱“跟随者”的角色,成为全球安全体系的塑造者,将取决于其在防务自主、对美博弈以及俄乌冲突后续发展中的表现。当前,欧洲正在试图打破以往的外交惯性,努力在分裂与团结之间寻求平衡,并为自身在未来全球格局中的定位争取更大的主动权。


03

乌克兰的处境:

“未上桌却已上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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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为何未能进入谈判桌?


乌克兰未能进入美俄主导的利雅得会谈,这一局面并非偶然,而是地缘政治现实和国际权力博弈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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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12月在布鲁塞尔与泽连斯基会面

图片来源:美联社


首先,俄罗斯从一开始就拒绝将乌克兰视为独立的谈判方,而是将其定义为西方操控的“代理人国家”。克里姆林宫长期以来的立场是,乌克兰的政策和战略决策受华盛顿影响,因此,真正决定冲突走向的不是基辅,而是美国。在俄方看来,直接与美国谈判才是解决冲突的有效途径,而乌克兰的角色更多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普京政府对此毫不掩饰,俄外交部多次表示,乌克兰的任何承诺都没有独立性,只有与美国达成协议,才能确保俄方利益。因此,俄美双边谈判的本质,是两个大国的战略角力,而乌克兰在这一进程中的被动地位是莫斯科刻意塑造的结果。


其次,美国的外交政策调整也导致乌克兰在和平谈判中被边缘化。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明确表达了其对俄乌冲突的立场,即不再坚持乌克兰恢复2014年边界的目标,并认为乌方的完全胜利“不现实”。这一表态表明,美国对乌克兰的支持正在向更具务实性的立场转变,不再无条件支持基辅的所有诉求。特朗普政府的首要目标是尽快结束冲突,以减少美国的财政和军事负担,同时将战略重心转向印太地区。因此,美方不愿让乌克兰的强硬立场影响谈判进程,而是希望通过直接与俄罗斯达成妥协,实现美国利益最大化。在这种背景下,乌克兰的外交空间进一步被压缩,其在谈判桌上的缺席正是美方政策调整的直接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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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在俄罗斯袭击乌克兰期间,无人机在乌克兰基辅上空爆炸,城市上空可见曳光弹

图片来源:路透社


乌克兰自身的战场形势未能提供足够的谈判筹码。自2023年夏季反攻以来,乌军虽然在赫尔松、哈尔科夫方向取得局部突破,但整体战况陷入僵局,未能形成战略性胜利。俄罗斯在东部顿巴斯和南部扎波罗热方向建立了深厚的防御体系,使乌军攻势受阻,并在消耗战中逐渐失去主动权。同时,乌克兰军队的兵员短缺、武器供应问题以及西方军事援助的放缓,使其战斗力受限。俄罗斯总统普京19日表示,他于当日下午获悉俄罗斯武装部队士兵已越过库尔斯克地区俄罗斯与乌克兰边界。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无法在军事上对俄罗斯施加足够压力,从而在谈判桌上赢得更有利的条件。战场上的僵局直接导致乌克兰在外交上的被动,使其在美俄主导的停战框架中丧失发言权。


此外,乌克兰国内政治和经济困境也进一步削弱了其国际影响力。长期战争导致乌克兰经济严重衰退,国内财政依赖外部援助,通货膨胀高企,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日益增长。泽连斯基政府在战时治理中的腐败问题也引发了国际社会的担忧,甚至在美国内部也引起了对乌援助可持续性的讨论。特朗普政府更是明确表示,美国的对乌援助不再是无条件的,而是希望以乌克兰的矿产、能源等战略资源作为回报。这种经济上的依赖,使乌克兰在国际谈判中更难以维持强硬立场,进一步削弱了其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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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周三对特朗普总统的言论以及与普京达成和平协议的尝试表示愤怒

图片来源:华尔街日报


美俄初步达成的停战框架实际上是对乌克兰现状的既定事实认可,即“现有控制线即为事实停火线”。这意味着乌克兰不仅不能继续反攻,还可能被迫接受俄罗斯对克里米亚和顿巴斯四州的吞并,而美方的妥协则使这一现实更加巩固。特朗普甚至在表态中暗示,乌克兰“有朝一日可能成为俄罗斯的一部分”,这无疑是对基辅政府的沉重打击,也进一步表明美方不愿为乌克兰的主权诉求而长期消耗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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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一个小有成就的喜剧演员”?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公开争执将乌克兰的处境推至更加艰难的境地。在社交媒体上,特朗普直言不讳地批评泽连斯基是“没有选举的独裁者”,甚至嘲讽其为“一个小有成就的喜剧演员”,称其“成功说服美国耗资3500亿美元进行一场不可能取胜、且本不该发生的战争”,并警告他“最好迅速采取行动”,否则“他将不复存在”。这一言论迅速引发争议,也深刻暴露了乌克兰在当前国际博弈中的战略困境。在“真相社交”平台上,特朗普再次指责乌克兰对莫斯科的入侵负有责任。他还声称泽连斯基“拒绝举行选举”,并且“在乌克兰民意调查中支持率很低”,呼吁乌克兰重新进行选举。这些声明与克里姆林宫对乌克兰问题的叙述非常吻合,并引发了特朗普第一任期时前副总统迈克·彭斯的罕见公开质疑,彭斯在社交媒体帖子中表示:“总统先生,乌克兰并没有‘挑起’这场战争。俄罗斯发动了一场无端的野蛮入侵,造成数十万人丧生。和平之路必须建立在真相之上。”俄罗斯官员还抓住了特朗普最近质疑泽连斯基作为乌克兰总统合法性的言论。俄罗斯国家杜马高级成员彼得·托尔斯泰称特朗普的言论“意义重大”,并暗示这些言论“会引起那些自称是基辅政客的人的极大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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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和美国总统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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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对此做出强硬回应,指责特朗普“陷入俄罗斯的虚假信息泡沫”,并警告美国不要放弃乌克兰。这场冲突不仅是个人层面的对峙,更是乌克兰试图挽救自身国际地位的挣扎。特朗普政府正在调整对俄政策,试图通过与莫斯科直接谈判达成协议,而乌克兰却被排除在谈判桌外。这使基辅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如果美俄达成妥协,乌克兰可能被迫接受不平等的停战条件,甚至失去部分领土的控制权。英国首相斯塔默周三晚间与泽连斯基通电话时表达了对“乌克兰民选领导人”的支持,并补充说“在战争期间暂停选举是完全合理的,就像英国在二战期间所做的那样”,唐宁街发言人说。德国总理奥拉夫·肖尔茨表示,否认泽连斯基的民主合法性是“错误和危险的”。泽连斯基还反驳了特朗普关于乌克兰大部分支持来自美国的言论。泽连斯基说:“真相在别处”,并补充说他仍然“感谢支持”,并希望“特朗普团队掌握真实的事实”。然后他说,美国提供了 670 亿美元的武器和 315 亿美元的预算支持。2月19日,特朗普的乌克兰特使基思·凯洛格抵达基辅,将于20日与泽连斯基举行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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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8日,美国乌克兰和俄罗斯问题特使基思·凯洛格在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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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国内的政治局势也面临巨大挑战。自战争爆发以来,泽连斯基的领导地位一直依赖于战时团结和西方支持,但随着战事久拖不决,民众的不满情绪开始显现。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KIIS)2月份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57%的乌克兰人信任他,高于一个月前的52%。乌克兰数字事务部负责人米哈伊洛·费奥多罗夫周三表示,泽连斯基的支持率比特朗普“高出4-5%”。尽管最新民调显示,他仍然获得超过50%的信任度,但西方国家对乌克兰未来的支持态度已然发生变化,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对继续援助乌克兰表现出明显的犹豫。特朗普在谈判中更关注美国利益,试图用乌克兰的资源换取经济回报,而乌克兰所期望的长期安全保障却迟迟未能落实。面对特朗普的施压,泽连斯基的外交选择正变得越来越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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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有限的战略选项


在当前复杂局势下,乌克兰面临三大核心挑战:如何阻止被强行推行的停战协议?如何争取更强有力的欧洲支持?如何避免长期处于战争边缘,成为“下一个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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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本周三(19日)在基辅召开新闻发布会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首先,乌克兰需要最大限度延续战场上的主动权。美俄谈判可能导致乌克兰失去战场优势,甚至被迫接受领土让步,因此基辅方面必须通过战术调整和军事强化,确保其在停火协议谈判中的筹码。乌克兰应加速本土军工业发展,以减少对西方援助的依赖,增加自身的军事谈判能力。若能够在某些战线取得突破,或使战局陷入僵持,乌克兰将在谈判桌上具备更多影响力。


与此同时,基辅需要争取更强的欧洲支持。欧洲国家对特朗普政府的单边行动深感不安,巴黎紧急峰会的召开已经显示欧洲正在寻求独立于美国的乌克兰政策。法国总统马克龙和英国首相斯塔默均暗示,欧洲可能在未来为乌克兰提供更多的安全保障。乌克兰应积极推动“欧洲版安全保障机制”,建立一套由欧洲主导的、独立于美国的援乌框架,确保自身安全利益不受美俄谈判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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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乌克兰议会议长Ruslan Stefanchuk在斯特拉斯堡向欧洲议会发表演讲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乌克兰仍需要加强国际舆论战,以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被强行牺牲。泽连斯基应利用外交渠道强调乌克兰的自主决策权,避免沦为国际政治博弈的工具。他下一步可能将联合欧洲盟友、拉拢美国国内反对特朗普的政治势力,并利用国际媒体平台,向全球舆论施压,将美俄可能达成的协议与“牺牲乌克兰利益”直接挂钩,使得任何削弱乌克兰主权的停战协议在全球舆论中难以获得正当性。


乌克兰如今面临的最大危机,并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失利,而是外交上的边缘化。美俄谈判正在形成乌克兰未来的框架,但基辅方面却被排除在决策核心之外。泽连斯基政府的政策窗口正在快速收窄,如果无法在短期内采取更具战略性的举措,乌克兰可能在未来数年内都将被锁定在一个极其不利的安全架构之下,其未来可能不仅面临被迫接受不平等停战的风险,甚至可能长期处于类似冷战时期朝鲜的境地——一个被遗忘的战场,一个持续受地缘政治操控的国家。如果乌克兰能够成功争取欧洲的长期的、有力的支持,并在战场上展现更大的韧性,那么即便特朗普政府持续推进与俄罗斯的谈判,乌克兰依然可能争取到相对更有利的地位。如果基辅方面无法有效协调欧洲盟友,或在战场上无法维持足够的军事筹码,美俄谈判的结果很可能会成为乌克兰难以改变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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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全方位升级,

几家欢喜几家愁?


美俄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直接谈判,标志着华盛顿方面对俄罗斯采取了新的现实主义外交路径。特朗普政府寻求减少对外军事承诺,尤其是在欧洲地区,以集中精力应对中其他“更优先”的地缘竞争对手。这种背景下,美俄在乌克兰问题上达成有限妥协成为可能。然而,这种“回暖”更像是一种战术性调整,而非战略性和解。普京同样深知,特朗普政府的让步并不代表美国长期战略的改变,未来一旦美方政府更迭,反俄政策可能再次抬头。因此俄罗斯将继续在谈判中争取“不可逆”的成果,如乌克兰永久中立化及领土现状的广泛国际承认。即便双方在乌克兰问题上暂时妥协,美俄在全球战略层面的对抗态势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尤其是在中东、欧洲和网络安全、能源等领域的博弈仍将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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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与布什总统出席2005年胜利日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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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雅得-巴黎两日谈”的另一个显著影响是美欧关系的进一步疏离。欧洲各国在乌克兰战争中长期追随美国政策,然而,当美俄在未事先知会欧洲的情况下单独展开停战谈判时,欧洲意识到自己正被边缘化。特朗普政府对欧洲防务承诺的削弱,加之其“美国优先”政策,使得欧洲国家被迫重新评估自身的安全战略,这一分歧可能成为美欧关系的长期裂痕。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政策意味着欧洲必须在安全防务上承担更大责任,而欧洲国家是否有能力,也是否愿意独立承担这一责任,仍存巨大疑问。如果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之后延续类似政策,北约内部可能会出现更大的不稳定,特别是欧洲是否能真正建立独立于美国的防务体系,将成为未来几年的核心议题。


在美俄谈判的推动下,乌克兰战局正朝着“冷战式终结”的方向演变。如果双方最终达成类似朝鲜停战协定的模式,乌克兰可能面临“非战争、非和平”的长期僵局,双方可能维持现有战线,边境地带形成“停火线”,但根本冲突并未得到实质解决。这种局势或将使乌克兰陷入类似朝鲜半岛的困境——国家领土分裂、安全形势长期紧张、经济复苏受限,以及国家发展受地缘政治博弈束缚。对乌克兰而言,这无疑是最不利的结局之一,既失去了收复失地的希望,也难以获得真正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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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19日乘坐空军一号抵达迈阿密,此前他刚刚就乌克兰问题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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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雅得-巴黎两日谈”的实质影响远超俄乌冲突本身,它揭示了全球地缘政治格局正在经历重大裂变。美俄的战术性缓和难掩战略性对抗的本质,美欧之间的信任危机正在加速催化欧洲防务自主化进程,而乌克兰则面临在被边缘化与重新夺回战略主动权之间的抉择。未来的国际秩序将更具不确定性,新的多极竞争格局正在形成,欧洲、俄罗斯在全球安全体系中的角色正悄然演变。乌克兰问题的最终走向,不仅取决于战场形势,更取决于各大力量在外交、经济和安全领域的持续博弈。在这一过程中,乌克兰的最终命运将继续成为全球地缘政治格局重塑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