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姚旭、于玥 发布时间:2026-09-16 来源:全球人工智能创新治理中心+收藏本文
9月12日,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发表长文《我们必须控制前沿AI的发展节奏》(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呼吁放慢前沿模型的能力提升。几天内,多家前沿实验室负责人相继表态,白宫和国会两党对监管办法的讨论也不断升温。此前主要由安全研究机构和倡议团体推动的争论,迅速进入美国科技政策议程。
2026年7月,OpenAI披露内部网络安全评测中的模型突破隔离控制,进入公司研究基础设施和“抱抱脸”(Hugging Face)部分生产系统。随后,Anthropic也公布了自身评测中发生的未经授权访问第三方系统事件。多起模型“越狱”和严重的安全事件已经说明:前沿模型能够发现并利用真实漏洞,研发机构原有的隔离、监测和应急安排出现了缺口。
在阿莫代伊发表长文后广泛引发各方回应。主要大厂和实验室机构没有接受同一套监督方案,白宫则继续把竞争优势置于减速要求之前。欧美技术界和开源社群对于Anthropic的“蒸馏攻击”叙事并不感冒,企业用户开始担心代码和业务资料流入模型供应商。争论随即从模型安全扩展到规则制定权和企业的数据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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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阿莫代伊在长文中把“限速”直接指向前沿模型的能力增长。他担心AI更多参与编程、实验设计和模型优化后,会加快下一代系统的迭代,以至于“发展速度可能会超出我们理解和控制这些系统的能力”。今年的安全评测事故已经显示,模型能够绕过约束并调用外部资源。
OpenAI事件发生在内部网络能力评测中。一批尚在测试阶段的智能体未计划发布的研究原型利用零日漏洞取得外网访问,从测试系统中逃脱,入侵了AI开发网站“抱抱脸”(Hugging Face),控制了ChatGPT制造商的服务器,并在彼此之间协调行动,试图完成其创建者赋予它们的任务。并进入Hugging Face部分服务器。事后,OpenAI称事故没有对客户数据和对外产品造成任何实质损害未受影响,但事件暴露了研发环境和评测设计中的缺口。
7月30日,Anthropic披露Claude在第三方评测中通过意外开放的网络路径,未经授权访问三个外部机构的系统。9月的后续评估又列出更多事件,并承认早期发布前检查没有充分识别风险。两家公司都已发现,安全评测本身可能触及真实系统,单次发布前的测试也不足以覆盖复杂行为。9月8日,Anthropic研究人员雅各布·考克森(Jacob Coxon)宣布辞职,警告实验室竞争正在挤压安全程序。随后离职的乔·本顿(Joe Benton)也表达了相似忧虑。阿莫代伊预测,更强大的人工智能版本可能会控制互联网的大部分区域,并造成“数千亿美元的损失”。
阿莫代伊在长文中提出了他认为应该推动的三层方案。第一层是让常驻外部评估团队获得接近员工的信息权限,并可公开关键结论。第二层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前沿实验室协调安全标准和研发节奏。第三层再寻求与中国在四个强度等级上的合作,以实现“以一种能够维护美国及其盟友领先地位的方式来制定任何全球协调决策,尤其是在短期内。”
阿莫代伊还希望政府为特定安全协调提供有限反垄断豁免。他认为,一旦AI开始深度参与下一代研发,实验室就应在训练前判断是否减速,而不是等模型完成后再检查。
阿莫代伊的长文发布后,第一时间引发了几个曾有激烈冲突的重磅声音附和。
OpenAI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表示,控制发展节奏已成为公司近期重点。“我同意达里奥的观点,我们需要放慢前沿发展的步伐,”奥特曼在X上说道。他承诺给予外部独立评估人员和内部员工者相近的访问权限,并在9月14日表示无需等待立法或反垄断安排。
马斯克也在X发帖称“达里奥是对的”,随后重申由竞争者对前沿模型开展同行评估。马斯克7月接受采访时就建议,主要实验室定期沟通,在新模型发布前向竞争者提供短期访问。评估方发现严重风险而开发者拒不处理时,再由政府介入。
谷歌DeepMind首席执行官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发帖称,“达里奥的文章指出了正确的前进道路。”此前,他曾发文支持控制发展节奏,并主张仿照美国金融业监管局,设立受联邦监督、由行业参与的前沿AI标准机构,以动态指标界定前沿模型并设置发布前评估。哈萨比斯的一系列观点在业内还是有着很强影响力。阿莫代伊在长文中就曾提到,哈萨比斯建议的、与政府有关联的行业机制,可以成为推进安全协调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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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特朗普政府对Anthropic依然没什么好感。
9月13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表示,人工智能可以设置安全护栏,但他批评一些“消极力量”正在渲染不会发生的情景,并再次强调“谁赢得AI,谁就真的赢了”。这一观点在特朗普和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的通话中也明确提及。恰逢黄仁勋召开全员会议,特朗普打来电话并要求黄仁勋开免提,称“机器人不会统治世界。人工智能也不会统治世界其他地方。这一切都是骗局”。特朗普对阿莫代伊一直缺乏好感,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称阿莫代伊和Anthropic在伪装成一个“完美小天使”(Perfect little angel)。
白宫总统科学技术顾问委员会共同主席戴维·萨克斯(David Sacks)也第一时间回应,嘲讽阿莫代伊和奥特曼本来就掌握各自公司的训练决策,如果认为需要减速,那么可以立即行动。萨克斯主张通过产品责任和市场后果约束企业。
他最警惕的是头部实验室AI行业巨头借安全协调之名行组织行业卡特尔之实,进而抬高市场准入门槛,压缩市场自由竞争的空间。
与行政部门相对谨慎的政策姿态相比,国会内部要求强化监管的声音正在迅速升高。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预计,白宫网络安全和科技政策官员本周将开会研究后续措施。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主张尽快召集总统、国会和企业负责人讨论安全防护措施,同时也担心仓促暂停会留给中国赶超空间。此前,众议院民主党人曾敦促约翰逊提前结束休会,以便众议院能够就人工智能安全问题采取立法行动。约翰逊最新表态称,特朗普很快将召集人工智能领域企业高管举行会议。
国会议员群体当中有一些是持续关注AI安全或尝试进行严格限制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与众议员格雷格·卡萨尔(Greg Casar),于9月3日宣布将提出法案,计划永久禁止开发和部署人工超智能,并在联邦监管机构和安全规则建立前暂停先进AI研发。两人还明确反对把发展方向交给少数科技巨头决定。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9月13日要求国会紧急行动,放慢前沿AI的发展速度,并把这一议题列入党团近期议程。
也有声音主张把监管重点放在调查权、技术审查和政府介入上。共和党参议员乔什·霍利(Josh Hawley)就Hugging Face事件调查OpenAI是否忽视预警。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范霍伦(Chris Van Hollen)要求公司向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国家安全局等机构提供技术访问。参议员鲁本·加列戈(Ruben Gallego)则主张设立拥有调查权的两党AI特别委员会。
一些前政要们也高度关注这个议题。美国前总统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敦促民主党把AI列为优先议题,将公共安全、就业和儿童保护纳入系统性政策讨论。英国前首相、Anthropic顾问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认为,前沿实验室既然主动要求设置速度限制,政府就应认真回应,并推动中美就灾难性风险展开直接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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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Anthropic的限速主张延续了公司创立以来强烈的安全化倾向。公司用安全使命维系员工认同和管理权威,也把自己塑造成更可信的AI公司。在这一观念下,Anthropic只有保持领先,才有能力把自己的安全标准推向行业。
Anthropic希望把外部评估、能力门槛和安全承诺变成行业共同要求。竞争者随后也要承担相同成本,Anthropic单独减速的市场代价会下降,安全品牌还能转化为制度优势。
把“蒸馏”纳入国家安全议程,还能把平台条款争议推向出口管制和政府采购。Anthropic可以借此争取更严的账号审查和对华限制,并把竞争对手获取Claude输出描述为美国技术优势受损。这会扩大公司对模型访问范围和下游用途的影响力。
OpenAI首先要处理Hugging Face事件留下的事故责任。公司已经承认,内部评测中的模型利用真实漏洞进入外部系统,国会议员也在追问管理责任。训练前安全论证可以让公司在模型能力快速提高时暂停或调整计划,避免等到训练结束后才决定是否发布。
统一标准可以避免OpenAI独自承担提高安全门槛的成本。奥特曼支持联邦框架,也强调企业现在就可以行动。OpenAI愿意增加外部评估和训练约束,但仍坚持研发先进AI,并希望参与制定实施办法。
马斯克自2023年就公开警告AI失控风险,并签署了暂停训练更强模型的公开信。这一次,他主张把监督权交给竞争者,而不是一家实验室自行挑选的评估机构。竞争者最有动力找出对手的缺陷,也能阻止单家公司垄断行业风险判断。
从商业考量上看,马斯克自己的模型Grok已在前沿模型能力竞赛中落后。共同限速可以限制对手单方面突进,也能为Grok争取调整时间。要求竞争者互评延续了他的长期风险主张,也有助于防止Anthropic或OpenAI单独掌握行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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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把美国领先置于企业安全团队的担忧之前。白宫2025年发布的《人工智能行动计划》以“赢得AI竞赛”为主线,重点推动创新、基础设施和国际竞争。政府接受安全措施的前提,是它们不能妨碍持续部署和国家能力建设。
显著降低模型研发速度会牵动数据中心投资、政府采购和对华技术优势。白宫倾向于采用定点检查、事故报告和产品责任,拒绝让少数企业自行协调训练节奏。萨克斯反对反垄断豁免,因为他不愿让头部实验室借安全议题设定市场准入条件。
Anthropic与特朗普政府早已围绕国家安全用途发生采购冲突。2026年2月,双方因大规模国内监控和全自主武器的使用边界发生争执。特朗普政府随后要求联邦机构停止使用Anthropic技术,五角大楼将其列为供应链风险。4月,特朗普又表示愿意重新合作。8月27日,联邦地区法院裁定相关措施缺乏合法依据。
前沿模型进入国家安全场景后,政府和供应商都在争夺使用边界的最终决定权。Anthropic提出更广泛的行业约束,白宫关心的是采购自主权、市场竞争和实际安全收益。双方都支持打击网络滥用和限制中国获取先进能力,但在采购权限和规则裁定权上仍有冲突。
从国会的角度来说,对巨头权力的限制是一个关键要素。桑德斯和卡萨尔要限制科技巨头权力,霍利追究企业失责,范霍伦要求政府专业机构直接进入技术评估。企业主动提出限速,是想在规则形成前保留设计权。部分议员则把企业承认风险作为理由,要求政府强制介入。
对华竞争这一主线导致美国政界几乎不可能接受美国前沿模型企业单方面、大幅度减速的空间。阿莫代伊在长文中提出,应继续限制先进芯片和设备流向中国,并打击未经授权获取美国模型能力的行为。他设想先扩大美国领先优势,再让民主国家放慢速度,最后寻求包含中国的可验证协调。特朗普政府同样重视芯片管制和技术安全,选择的却是持续扩大领先,不愿预先承诺显著减速。

图片来源:真相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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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蒸馏”本身应是中立客观的正常叙事。黄仁勋将蒸馏视为AI学习知识的基本方法,他在Axios的采访中称,“蒸馏——从AI学习、从他人学习,以及从其他知识来源学习,是智能的基础……我们一直在从他人那里学习……AI也必须从某些东西那里学习。”他反对美国因担忧中国模型而收紧开放生态。2026年7月发布的《开放权重与美国AI领导力》公开信迅速获得超过270多家企业和机构支持,Anthropic是唯一没有签署的主要前沿实验室。
其二,“蒸馏”在法律层面也不能被攻击指摘。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教授凯文·韦巴赫(Kevin Werbach)指出,美国现行法律没有把“工业规模蒸馏”列为独立违法事由,模型输出能否获得知识产权保护也无定论。虚假账号、盗用凭证和隐瞒数据去向可以分别追责,直接禁止蒸馏却会影响正常的模型开发和评估。
其三,开源社区和科技媒体对Anthropic一直牵头的“蒸馏”叙事并不感冒。Hugging Face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克莱芒·德朗格(Clément Delangue)直言,能力不行的模型“有没有蒸馏都不行”,停止蒸馏也不会让中国实验室退出竞争。他还把头部实验室反复放大灾难性风险称为“末日营销”。英国科技媒体《The Register》讽刺说,Anthropic依靠海量人类作品训练模型,又因保存盗版书籍支付15亿美元版权和解金,此时指责竞争者学习Claude输出缺乏道德说服力。
Hacker News用户指责Anthropic在自己获得优势后“拉起吊桥”。批评者认为,Anthropic把账号欺诈、合同违约和商业竞争都装进“攻击”这个标签,是为了把平台纠纷转化为出口管制和政府保护的依据。原始记录又几乎全部掌握在公司手中,外界很难核对威胁描述是否与事实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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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9月发布的报告显示,大量用户对话在本人不知情时经第三方平台转入Claude,其中包含姓名、联系方式、企业资料和访问凭证。相关内容涉及至少12种语言的数百名用户。部分人原本以为自己只在使用Kimi、MiMo等产品,并不知道信息会进入Anthropic系统。
报告还展示了两段标为“原始用户提示词”的材料。金额和密钥虽然经过遮盖,项目时间、地点和所用工具仍然保留,完整的业务语境也清晰可见。英国《PC Gamer》此前就质疑Anthropic把数万个账号归因到具体实验室所显示的去匿名化能力。此次报告直接展示提示词,除金额和密钥遮盖外,没有说明是否还做过其他处理,也没有披露防止重新识别的方法。
针对消费者服务的隐私政策还规定,Anthropic若善意认为为履行法律义务、防止严重伤害或打击欺诈确有合理必要,可以向政府、执法机构或其他第三方披露个人数据。ChatSlide等批评者据此认为,用户难以得知自己何时被标记,也无法查看具体判断依据。
头部企业对Anthropic可能对用户数据进行滥用乃至披露的行为开始有集体担忧。9月14日,美国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报道,包括英伟达、帕兰蒂尔(Palantir)和博思艾伦公司(Booz Allen Hamilton)在内的敏感行业企业正在限制Anthropic模型的使用。具体做法包括要求供应商提供新的数据安全保证,部分受访企业还在特定业务中减少甚至停用相关先进模型。报道把这一变化归因于企业担心Anthropic或OpenAI可能从客户的知识产权中学习。
据《The Verge》报道,微软6月一度限制员工使用Claude Fable 5,法律团队担心其30天数据留存要求涉及客户资料和企业机密。帕兰蒂尔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Alex Karp)还公开质问企业是否知道数据归谁所有、提示词是否安全,以及供应商是否在复制客户知识。

图片来源:The Inform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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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强烈的安全化倾向已经融入日常管理。彭博观点专栏作者帕米·奥尔森(Parmy Olson)把阿莫代伊称为公司安全意识形态的“大祭司和预言者”,并引述接近公司的人士称其具有“类宗教气氛”。阿莫代伊约用三分之一至四成工作时间维护公司文化,每两周主持一次“Dario Vision Quest”,向员工讲解公司事务、行业形势和地缘政治。
《时代》杂志披露,员工自称“蚂蚁”,不少人在Slack中开设数字“笔记本”,持续分享希望和恐惧。公司还聘请内部哲学家阿曼达·阿斯克尔(Amanda Askell),专门思考Claude如何理解善恶和道德不确定性。应聘者参加文化面试时会被问到,如果公司因无法保证安全而放弃发布模型,个人能否接受所持股票价值归零。一名前员工把“Dario Vision Quest”形容为“去听牧师布道”。
离职研究员考克森称,一些员工把未来一两年视为人类的“终局”或“决胜时刻”,公司则像一个没有政府授权的“微型曼哈顿计划”。法国人工智能先驱扬·勒昆(Yann LeCun)长期把这类末日风险叙事斥为“末日教派”。他认为,实验室人为降低安全防护后进行的极端测试,与真实使用环境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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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把赢得AI竞赛作为政策主线,担心大幅减速削弱美国的技术和产业优势,共和党领导层也不愿给中国留下赶超空间。虽然民主党进步派提出的暂停法案可以推动听证和调查,却很难在现有政治格局下变成全面按下暂停键的命令。
阿莫代伊的国际方案同样以美国先扩大领先为前提。他要求继续限制先进芯片和设备流向中国,再由民主国家协调减速,最终才寻求包含中国的可验证安排。美国安全机构已把未经授权获取模型能力列为国家安全风险,明显是把正常技术活动政治化。各方对蒸馏和一系列相关议题缺乏共同定义,美国政企的安全化趋势还在愈演愈烈,全球同步减速缺少谈判基础。
但这次影响最大的或许是Anthropic高调发布各种数据后,引发业界的广泛担忧。既然Anthropic可以随时打开模型“黑箱”摘取用户数据,那理论上所有的企业一旦在成为Anthropic竞争对手的时候,其在Anthropic面前都将是透明且不设防的。Anthropic要求其他前沿实验室接受外部评估,外界也会要求检查它的数据处理和威胁归因。公司至少需要让独立机构复核原始记录,并向用户说明被标记的理由。企业客户还会要求合同明确禁止把提示词转作研究,并且以可验证的方式证明。一方面这是否是一条现实可实现的路径还未可知,另一方面如果做不到这些,Anthropic的安全主张很难获得市场和政策部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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