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题人」

中国智库CF40研究院的Fei Yu和Kai Guo在论文中指出，2010年至2024年间，中国在上述四类产品中的全球出口份额全部上升。他们写道，中国的“制造业似乎正在与所有国家竞争”。 在某些情况下，中国的实际份额甚至比出口数据看上去更大。中国生产了大量劳动密集型商品中的关键零部件，而这些商品可能在其他国家被缝制、组装成最终产品。在30个拥有可比数据的中低收入国家中，中国提供了其出口服装、纺织品、皮革及类似产品中64%的增加值。这一比例远远高于中国在这一收入组别国家劳动年龄人口中的占比（见图1）。

图表：《经济学人》

为什么中国没有像“雁阵模式”所描述的那样有序地“腾位”呢？一个原因是它的体量过于庞大。发展经济学家Lant Pritchett在2010年曾形容，中国相当于给“飞雁群”里塞进了一只“人口翼龙”。另一个原因，则是中国内部发展的梯度差异。一些地区已经十分富裕，而另一些地区依然相对贫穷。Fei Yu和Kai Guo指出，中国最富裕的四座城市（总人口8400万）的人均GDP已经超过日本；而最贫穷的四个省份（人口1.4亿），收入水平却更接近越南（见图2）。按他们的说法，中国相当于0.7个日本、近6个马来西亚、5个墨西哥、4个泰国以及1.4个越南的总和。难怪它会同时与所有这些国家竞争。 但事情还不止于此。这五个国家之间的劳动力难以自由流动；而中国的劳动力则可以相对自由地从“越南水平”的地区流向“马来西亚水平”甚至“日本水平”的地区。按理说，这种向高工资地区流动的能力，会推高低端产业中的工资水平，使其逐渐失去竞争力。过去，中国决策者似乎也默认这种演化趋势。但如今，他们似乎决心阻止这一过程。为了抵消工资上涨带来的成本压力，中国开始更多依赖自动化、机器人以及其他技术创新。换言之，中国正加快尝试用高科技方式生产低端商品。大雁的确会整齐飞行——但如果中间闯入无人机，情况就不一样了。